外公家拆遷，分了五套房。

大舅兩套，小姨兩套，我媽作為長女，一套沒有。

分房那天，我媽一滴眼淚沒掉，連句嘴都沒還，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簽字畫押。

大舅和小姨喜氣洋洋地拿著房本，臨走前還不忘假惺惺地安慰我媽：“大姐，你別往心里去，爸也是為了你好?！?br>
我媽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
一周后，我媽忽然要大辦家宴，把所有親戚都請了過來。

飯桌上，她舉起酒杯，笑容滿面地宣布了一件事，大舅和小姨瞬間臉色慘白，當場就把碗筷給摔了。

01拆遷辦的通知下來那天，天色是灰蒙蒙的。

風卷著殘敗的葉子，一下下拍在老舊的窗戶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，像一聲聲嘆息。

我和我媽陳靜趕到老宅時，那扇斑駁的木門正大敞著。

門里透出的光，不是暖的，是冷的。

一踏進去，一股混雜著**、飯菜和貪婪的渾濁空氣就撲面而來。

大舅***和小姨陳建紅正圍在外公身邊，臉上的笑容像是用尺子量過，標準又虛假。

“爸，這位置可真好，以后咱們樓上樓下住著，多熱鬧?！?br>
“是啊爸，還是您有遠見?！?br>
他們一人一句，像兩只**，嗡嗡地叫著，鉆進我的耳朵里。

我媽像是沒聽見，平靜地喊了一聲“爸”，就拉著我在旁邊的硬板凳上坐下。

外公老陳頭從鼻子里哼出一聲，算是回應。

他渾濁的眼睛掃過我媽，沒有停留，直接落在了桌上一份攤開的文件上。

那份文件，就是我們陳家的“生死簿”。

“都到齊了，那就說說房子的事?！?br>
外公清了清嗓子，那聲音干澀得像是生銹的鐵片在摩擦。

他拿起那份早就擬好的分配協(xié)議，像個宣讀圣旨的太監(jiān)，慢悠悠地念著。

“建國，你是長子，這兩套大的給你，一套給你兒子結婚，一套你收租。”

大舅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爛菊花，連聲說著：“謝謝爸，謝謝爸?！?br>
“建軍雖然**，但也是我兒子，這兩套小的給他留著，等他回來再說?！?br>
外公口中的二舅陳建軍，是個常年在外鬼混的賭徒，家里的錢早就被他敗光了。

即便如此，他依然是外公心尖上的肉。

“建紅，你是個女娃，但這套最小的給你，也算是我這個當?shù)囊稽c心意?！?br>
小姨立刻眉開眼笑，聲音甜得發(f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