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我商量一下，他只說：“媽都說了，就當(dāng)先借給他，小峰以后有錢了會還的?！笨晌覀冃睦锒济靼?，這個“以后”怕是遙無期日。
再早一點，我給婆婆買了一條淺駝色羊絨圍巾當(dāng)生日禮物，她當(dāng)著我面還挺喜歡，沒過多久，我在她朋友圈里看到那條圍巾出現(xiàn)在梁峰當(dāng)時女朋友的脖子上，配文還寫著“年輕人戴著更好看”，我也只當(dāng)沒看見。
我一直在說服自己，都是自家人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了，婆婆那一輩就是偏小兒子，梁浩又不太會在這種事上分寸拿捏，他心眼不壞，我要大度，要體面，要把這個家撐得安安穩(wěn)穩(wěn)。
可大度和體面換來的，好像不是被當(dāng)回事，而是某種被默認的忽視，和一遍遍習(xí)慣性的索取。
這頓飯到后半程，我?guī)缀跏菣C械地往嘴里送東西，婆婆和梁峰聊得熱絡(luò)，問東問西，梁浩偶爾插兩句，繼續(xù)扮演沉默的孝子和可靠的大哥，而我就像一張安靜的**海報，存在感稀薄。
散席時，梁浩起身去前臺買單，婆婆挽著梁峰的胳膊，絮絮叨叨打聽他新公司在高新區(qū)哪棟樓，問上下班通勤要多久，租房要不要再給他添點錢。
走出酒樓，被江邊的晚風(fēng)一吹，我深吸了一口氣，仿佛想把胃里那點膩味都吹散，梁浩走到我身邊，很自然地伸手想握住我的手。
我身體輕輕一偏，假裝低頭去整理挎包的肩帶，順勢躲開了。
他怔了一瞬，看向我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菜你不太愛吃？要不咱們再去附近弄點別的？”
我盯著他那張帶點不解又想討好我的表情，只覺一陣無力，他顯然根本沒意識到真正刺到我的是什么。
“不用了，挺撐的了。”我說，語氣平平，連我自己都意外這種平靜。
回到家，我們幾乎沒交流，各自洗漱完**，背對著背躺著，中間那條縫，似乎比往常都要寬一點。
黑暗里，梁浩突然開口：“今天……媽就是**病，習(xí)慣性多照顧小峰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我閉著眼睛，一言不發(fā)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，翻了個身：“睡吧，明天還得上班呢。”
我還是沒回應(yīng)，胸口那團悶氣，并沒有被他這一句輕飄飄的“別往心里去”沖淡，反而像沉淀下來的冷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