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！”

那扇生滿紅銹的黑鐵大門重重合上，震落了一地陳年的積灰。

沉悶的巨響像是棺材落釘，聽得人心尖發(fā)顫。

江辰站在正午毒辣的日頭底下，瞇著眼，貪婪地吸了一口空氣。

空氣里混雜著郊區(qū)化工廠刺鼻的硫磺味，還有路邊野草被暴曬后的焦土味。

但這味道在江辰鼻子里，比任何頂級香水都上頭。

這是自由的味道。

三年了。

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，終于從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爬出來了。

身后的鐵窗里傳來獄警不耐煩的吆喝：“9527，滾遠點，別擋著晦氣。”

江辰?jīng)]回頭，只是背對著大門，慵懶地比了個中指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行頭。

洗得發(fā)白的運動服，磨出毛邊的袖口，還有腳踝上一道蜈蚣似的猙獰舊傷。

那是剛進去第一天，被號子里的“頭狼”重點照顧留下的紀念。

至于那頭狼？

大概現(xiàn)在還躺在植物人康復(fù)中心，流著口水數(shù)星星吧。

江辰嘴角勾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笑，伸手摸向褲兜。

那里空蕩蕩的，只有一包被壓得扁扁的硬盒**煙——俗稱“華子”。

這是入獄前，老爹留給他最后的念想。

那場燒紅了海港市半邊天的大火，帶走了**三十一口人。

只留下滿地的焦炭，和這包沒來得及拆封的煙。

“爸，我出來了。”

江辰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煙盒塑料膜，指尖微微發(fā)白。

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，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
那些害死你們的人，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正坐在空調(diào)房里，喝著紅酒摟著**吧？

甚至還在嘲笑**唯一的幸存者，是個剛出獄的**犯。

既然法律審判不了他們。

那就換個方式。

地獄的門，我來開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戾氣，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吊兒郎當?shù)拿婢摺?br>
吹著口哨，順著荒涼的公路往前晃悠。

這里是郊區(qū)，連個鬼影都看不到，更別說出租車。

走了沒二里地。

路邊的枯樹下，窩著個奇怪的老乞丐。

老頭一身油膩膩的道袍，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，正對著太陽哼哼唧唧。

“**桌上吃果果，生人死后莫閃躲……”調(diào)子陰森，聲音沙啞得像是指甲劃過黑板，聽得人天靈蓋發(fā)麻。

周圍明明是大熱天，但這棵樹底下卻陰冷得滲人。

江辰腳步一頓。

要是換個普通人，碰見這種邪**兒早跑了。

但他卻饒有興致地走了過去，首接蹲在了老頭面前。

“大爺，您這業(yè)務(wù)能力不行啊?！?br>
江辰指了指荒無人煙的西周，語氣像是在評價菜市場的豬肉。

“在這荒郊野嶺擺攤算命？

鬼都沒一只，您騙鬼呢？”

老乞丐動作一僵。

那一雙渾濁發(fā)黃的眼珠子緩緩轉(zhuǎn)動，死死盯著江辰。

“小伙子，印堂發(fā)黑，煞氣纏身?！?br>
“這是短命鬼的面相，活不過今晚啊。”

又是這套江湖切口。

江辰樂了，也不惱，干脆一**坐在滿是塵土的路牙子上。

“看出來了？

那我還有救嗎？”

老乞丐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黃牙。

那只枯瘦如雞爪的手伸了出來，指了指江辰的口袋。

“命是沒救了。”

“但這包華子……能給老頭子續(xù)一口氣。”

鼻子還挺靈。

江辰看著手里這包存了三年的煙。

煙盒早就磨花了，里面的煙絲估計都干成了渣。

這是老爹的遺物。

在號子里每一個熬不下去的夜晚，他都拿出來聞聞味兒，告訴自己必須活著爬出來。

但看著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老頭，江辰心里莫名動了一下。

或許是同病相憐？

都是這該死世道下的棄子，誰也別嫌棄誰。

“行吧?！?br>
江辰聳聳肩，撕開塑料膜，抽出一根彎彎曲曲的煙遞了過去。

“存了三年的老貨，也沒火，您將就著聞聞。”

善惡一念間。

一根煙，換個心安，也算給這**的過去畫個句號。

老乞丐眼睛瞬間冒出綠光，一把搶過煙。

他并沒有找火，而是將煙放在鼻子底下，貪婪地深吸一口。

“好東西！

好東西！”

“這是供……咳咳，這是陳年老煙，夠勁！”

下一秒，詭異的一幕發(fā)生了。

老頭手指輕輕一搓。

“噗”的一聲。

那根煙竟然無火自燃！

并沒有紅色的火星，而是冒出了一縷幽幽的青煙。

青色的煙霧并沒有散開，而是凝聚成一個骷髏頭的形狀，在他指尖盤旋，發(fā)出細微的嘶鳴。

周圍的溫度瞬間驟降，連樹上的蟬鳴都仿佛被掐斷了脖子，瞬間死寂。

江辰瞳孔微微一縮。

但他沒動彈，反而挑了挑眉，語氣依舊淡定：“喲，大爺還會魔術(shù)？

磷粉撒多了吧？

小心燒手。”

老乞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，深吸一口氣。

那些盤旋的青色煙霧，竟然順著他的鼻孔轉(zhuǎn)了個彎。

然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，首接鉆進了江辰的眉心！

“**？”

江辰只覺得腦門一涼，像是有塊千年寒冰被暴力塞進了腦漿子里。

緊接著，一道冰冷、機械，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炸響。

叮！

檢測到宿主供奉冥界至尊，善惡因果達成！

恭喜宿主，激活“幽冥典獄長”系統(tǒng)！

地獄空蕩蕩，惡鬼在人間。

既然人間法律失效，便由宿主重開地府，審判罪惡！

新手大禮包己發(fā)放：幽冥之眼（一級）、幽冥監(jiān)獄（破損版）！

江辰愣住了。

他下意識伸手去抓那個老乞丐。

“大爺，你這……”手抓了個空。

枯樹下哪還有人影？

只有一堆燃盡的白色煙灰，在地上擺出了一個詭異的笑臉圖案。

風一吹，煙灰散盡。

耳邊似乎還回蕩著老頭戲謔的低語：“小子，這買賣不虧。”

“一根煙，換個**當當?！?br>
江辰站在原地，看著空蕩蕩的手心，足足愣了半分鐘。

隨后，他突然捂著肚子，彎下腰笑出了聲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笑聲從胸腔里震動出來，帶著三分癲狂，七分快意。

眼淚都笑出來了。

“系統(tǒng)？

捉鬼？

**？”

“有點意思?！?br>
他猛地抬起頭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，此刻竟泛起一層幽幽的藍光。

那是幽冥之眼開啟的征兆。

世界在他眼里徹底變了樣。

原本灰撲撲的公路變成了流淌著寒氣的黃泉路。

路邊的枯樹上，倒掛著幾個伸著長舌頭的半透明影子，正好奇地打量著他。

遠處的天空，更是籠罩著層層疊疊的黑色怨氣。

若是常人見到這一幕，怕是當場就要嚇尿。

江辰卻像是看到了久違的老朋友，甚至還對著樹上的吊死鬼揮了揮手。

“既然老天爺不開眼，那我就自己造個天?！?br>
他從煙盒里掏出最后一根煙，叼在嘴里。

“啪嗒?！?br>
不知從哪摸出的打火機竄出火苗，煙頭亮起猩紅的光點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。

煙霧吐出，并沒有消散，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入了虛空之中，仿佛在祭奠著什么。

江辰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遠處那座繁華城市的方向。

那里有海港大學。

有仇人的子女。

還有那個曾經(jīng)屬于他、卻被奪走的人生。

他把煙蒂狠狠踩滅在腳下，嘴角上揚，露出了一個極度核善的微笑：“好，那就先去學校報個道。”

“順便看看，到底是哪路小鬼，占了我的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