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給的“紅包”，每一筆都清清楚楚。
然后，我打開電腦，新建了一個 Excel 表格。
表格的名字，我命名為——“蘇家的血債”。
我把每一張截圖，按照日期，金額，轉(zhuǎn)賬附言，工工整整地填了進(jìn)去。
做這件事的時候，我無比專注。
五年來的畫面，像電影一樣在腦海里一幀幀閃過。
為了省錢，我租了最偏遠(yuǎn)的隔斷間，每天通勤四個小時。
為了省錢，我三餐都吃清水煮面，連一根火腿腸都舍不得加。
公司聚餐我從來不去，同事的婚禮我只敢隨最小的份子錢。
我身上這件羽絨服，是三年前**一買的，袖口已經(jīng)磨破了。
我沒有朋友，沒有社交，沒有娛樂。
我活得像一個影子，一個賺錢的工具。
而他們呢？
用我的錢，在老家買了新房，換了新車。
我**朋友圈里，曬的是新買的名牌包，是我爸在高級餐廳的合影。
我弟蘇明宇，大學(xué)畢業(yè)就沒上過一天班，開著我買的車到處鬼混。
而我，作為這一切的供給者，卻連一張回家的車票錢都拿不出來。
我真是個*****。
當(dāng)最后一張截圖被拖進(jìn)表格，總金額那一欄，清晰地顯示著“2970000.00”。
我把這份 Excel 表格，連同所有的截圖證據(jù)，打包加密，上傳到了云盤，又在三個不同的郵箱里各自備份了一份。
做完這一切，天已經(jīng)蒙蒙亮了。
我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，第一次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和自由。
該回家了。
當(dāng)然，不是為了過年。
我是回去，討債的。
可我依然沒有路費(fèi)。
我環(huán)顧這間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，目光落在床頭的一個小盒子上。
那是我大學(xué)畢業(yè)時，唯一的朋友送我的鋼筆，很貴。
我一直沒舍得用。
我把它裝進(jìn)口袋，然后拉開衣柜。
里面寥寥無幾的幾件衣服，都是些地攤貨。
我把它們?nèi)看虬?，裝進(jìn)一個垃圾袋。
這些象征著我過去五年卑微生活的破爛，我一件也不想要了。
我只帶上了我的電腦，充電器，還有那支鋼筆。
樓下的當(dāng)鋪還沒開門。
我在寒風(fēng)里等了兩個小時。
老板睡眼惺忪地打開門，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姑娘，大過年的，當(dāng)東西？”
“嗯?！?br>我把盒子遞過去。
老板打開一看，眼神亮了。
“好東西，你要當(dāng)多少？”
“我不要當(dāng)票，”我說，“我賣給你，你給我個實價。”
老板端詳了許久，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千。”
“成交?！?br>我沒有絲毫猶豫。
拿著那三千塊錢，我徑直走向火車站。
我買了當(dāng)天最快一班**的二等座。
坐在溫暖明亮的車廂里，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，心里一片平靜。
手機(jī)響了一下，是蘇國強(qiáng)發(fā)來的短信。
“明天再不把錢打過來，你就永遠(yuǎn)別認(rèn)我這個爸！”
我看著短信，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我編輯了一條短信，想了想，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。
沒必要了。
有些話，必須當(dāng)面說，才更有分量。
蘇國強(qiáng)，蘇明宇。
我回來了。
這一次，我不是回來搖尾乞憐的女兒，而是回來清算的債主。
03
**到站。
我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在市里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館住下。
洗了個熱水澡，換上用身上僅剩的錢買的一套還算體面的新衣服。
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色蒼白但眼神異常明亮的自己，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戰(zhàn)爭，要開始了。
我打車回到那個我出錢蓋起來的“家”。
一棟三層的小洋樓，在周圍的平房里顯得格外氣派。
門口貼著嶄新的春聯(lián)，院子里停著蘇明宇那輛三十多萬的 SUV。
一切都那么喜慶，那么陌生。
我推開虛掩的大門。
客廳里，暖氣開得十足。
我的父親蘇國強(qiáng)，母親周雅芳，弟弟蘇明宇，還有幾個叫不出名字的親戚，正圍著一張大圓桌吃著豐盛的午飯。
桌上擺滿了硬菜，酒香四溢。
他們有說有笑，氣氛熱烈，完全沒人注意到我的出現(xiàn)。
直到我走到桌邊，拉開一張空椅子坐下。
客廳里的笑聲，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，扭頭看著我。
我媽周雅芳的臉上閃過一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