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一天，班主任在課上宣布沖刺班名單。
“雖然周晴成績中游，但周晴媽媽給學校捐了幾十臺空調(diào)，所以老師把這個名額給她?！?br>周晴，班級第十五。
我，班級第一，不在名單上。
班主任看了我一眼，
“有些同學的家長，那個工作……站在校門口，影響也不好?！?br>全班安靜了。
我沒抬頭。
晚上回家，我爸在煮面。
他穿著發(fā)白的外套，膝蓋上貼著膏藥。
“明天我送你去考場，在門口等你。還能順便發(fā)點**?！?br>我看著他的臉，沒忍住對他發(fā)了火。
“隨便你！”
隨后摔門進屋。
……
高考第一天。
我爸騎著那輛二八大杠送我到考場門口。
卻碰到了從保時捷副駕下來的周晴。
我立馬從后座跳下來。
假裝沒看見她。
周晴卻向我走來。
“林小晚！你也這個考場？”
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二八大杠，又看了一眼我爸。
“這是……**？”
“不是。”
我忐忑地看了眼我爸尷尬地神色。
還是否認。
“我不認識他。”
他沒說話。
低下頭，把**塞進包里。
轉身推著車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越走越遠。
那輛二八大杠騎得歪歪扭扭。
我沒忍住，眼淚從眼角滑落。
“林小晚?！?br>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我身后。
她看著那條路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那是**吧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你剛才說不認識他？”
她嘆了口氣。
“**那個工作……也難怪你不肯承認，今天這么多家長，就他在門口發(fā)**，也不嫌給女兒丟人。”
旁邊幾個家長看了過來。
有人小聲說了一句什么，沒聽清。
“但是吧……”
班主任頓了一下，繼續(xù)說，
“單親家庭，沒人管，孩子性格是容易出問題?！?br>班主任的聲音不大，但旁邊的家長都聽見了，
“你成績是不錯，但做人比成績重要。**再怎么樣，你也不能說不認識。”
“這也說明沖刺名額沒給你，是我眼光毒辣?！?br>她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行了，進去吧。好好考?！?br>我走進校門。
沒有搭話，也沒有回頭。
找到考場，坐下。
桌面上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字：加油。
把剛剛那些畫面壓下去，壓到心里最底下。
試卷發(fā)下來。
落筆一氣呵成，題都是我會的。
提前交卷的時候，路過周晴的位置。
發(fā)現(xiàn)她正停筆皺眉，大題還有一半沒寫。
高考第二天和第三天，我沒再讓我爸送。
他也默契地默認。
三天考完，最后一門交卷，我走出考場。
校門口全是家長，舉著花舉著牌子。
我往路口看了一眼，他不在。
我一個人坐公交回家。
他在廚房做飯，聽見開門聲，沒回頭。
“考完了？”
“嗯?！?br>吃飯的時候誰都沒提那天的事。
他給我夾了一塊排骨，又夾了一筷子青菜，堆在我碗邊。
“多吃點，這幾天累壞了?！?br>我沒說話，扒了一口飯。
他又夾了一塊魚，仔細把刺挑了，放到我碗里。
“魚補腦，你腦子用得多?！?br>我低頭看著碗里堆起來的菜，筷子頓了一下。
他自己碗里只有白米飯，連湯都沒盛。
“你怎么不吃菜？”
“我吃過了?！?br>他說，又往我碗里夾了一筷子。
我看了一眼廚房。
灶臺上只有一只炒鍋，電飯煲里還剩半鍋飯。
菜全在我這邊。
他端著碗，扒了一口白飯，嚼得很慢。
下巴上的胡子沒刮干凈，青灰色的，襯得臉頰的皺紋更深了。
“你吃點菜?！蔽野训油沁呁屏送?。
他沒動，又把碟子推回來。
“你吃你吃，剛高考完更要補充營養(yǎng)。我一個大老爺們，吃什么都行?！?br>說完又扒了一口白飯。
我看著他。
筷子懸在半空中，眼淚突然涌上來。
但我沒讓它掉下來，硬生生憋了回去，低下頭，把飯塞進嘴里，嚼了很久。
心里有個東西在擰。
道歉的話如鯁在喉。
我張了張嘴。
三個字堵在喉嚨里，像魚刺一樣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只說了句：
“今天我來洗碗，你歇著?！?br>我端著碗進了廚房，把碗放進水池里。
背對著他，眼淚終于掉下來，但我沒出聲，用袖子飛快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