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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不大，但蘇明珠的話卡在了嗓子里。
蘇挽音看著她。
「本宮的筆跡，你仿了多少年了？」
這句話扔進大殿，像一顆石子砸進深水。
蘇明珠的臉煞白。
「姐姐！你血口噴人！」
「本宮不噴人?！?br>蘇挽音從袖中抽出一樣?xùn)|西——一張疊得整齊的信箋。
那是蘇明珠入宮前寫給她的信。信上說：「姐姐，明珠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陪在姐姐身邊。旁的，明珠什么都不求?！?br>蘇挽音將信箋展開，遞向劉謙。
「劉判官，勞煩比對這封信上的蘇字，和草人上的蘇字?！?br>劉謙接過信箋，湊近了看。
他的手開始劇烈地抖。
蘇明珠猛地站起來。
「陛下！姐姐她分明是在****！巫蠱之事鐵證如山——」
「跪下?！?br>這一次開口的不是蘇挽音，是蕭衍澈。
蘇明珠渾身一僵，"撲通"跪了回去。
蕭衍澈的目光從草人移到信箋，又移到蘇挽音身上。
「劉謙，如實說?！?br>劉謙的額頭上滾下一滴汗。
「回陛下……信箋上的蘇字……與草人上的……運筆習(xí)慣……一致?！?br>滿殿嘩然。
蘇明珠跪在地上，雙手撐著金磚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「不是……不是我……陛下，不是我！有人陷害臣妾！」
她哭著轉(zhuǎn)向蘇挽音。
「姐姐，你為什么要害我？你是我姐姐??！」
蘇挽音居高臨下看著她。
前世，你穿著我的鳳袍，蹲在冷宮里數(shù)我家人的人頭。你數(shù)到我三歲的昭兒時，你說——"小侄兒走得最安靜，一聲都沒哭呢。"
蘇挽音的胃翻了一下。酸液涌到喉口，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蹲下來，平視蘇明珠淚汪汪的眼睛。
壓低了聲音，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「妹妹，你信不信——這一次，哭沒有用了?！?br>蘇明珠的眼淚凝在眼眶里，像是被凍住了。
殿外，一個嬤嬤被兩名侍衛(wèi)架著拖進來。
花白的頭發(fā)散落，臉上全是血。
沈嬤嬤。
蘇挽音站起來，脊背一瞬間繃成了弓。
「這是怎么回事？」
侍衛(wèi)愣了一下：「回娘娘，韋太后懿旨，說沈氏是巫蠱案同謀，下令先行杖斃——」
「停。」
蘇挽音走過去，擋在沈嬤嬤身前。
她回頭看向珠簾后的韋太后。
「太后娘娘。臣妾的巫蠱案尚在審理，陛下尚未定論。沈氏是臣妾的人，太后娘娘越過陛下直接行刑，是不是……不太合規(guī)矩？」
簾后安靜了三息。
韋太后的聲音從簾縫里擠出來，比先前冷了幾分。
「哀家是怕夜長夢多。」
蘇挽音微微一笑。
「太后娘娘怕什么？若真是臣妾所為，查清楚了，臣妾和沈氏一個都跑不了。可若不是——提前杖斃了人證，太后覺得陛下會怎么想？」
簾后沒有聲音了。
蕭衍澈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。
他看了一眼珠簾的方向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明珠，最后看向站在殿中央的蘇挽音。
她渾身是血，衣衫凌亂，但脊背筆直。
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，不太像他認(rèn)識的那個皇后了。
「巫蠱案暫緩定論，交大理寺復(fù)核。皇后回宮待查，不得外出。淑妃……暫時禁足本宮?！?br>蘇明珠的身體晃了一下。
她猛地抬頭看向蕭衍澈，嘴唇翕動著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蘇挽音扶起沈嬤嬤，替她擦掉臉上的血。
沈嬤嬤渾身發(fā)抖，抓住她的手。
「娘娘……老奴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……」
蘇挽音握緊她的手。
前世你死在那二十杖下。你死的時候喊的是我的名字。
這一次，誰也別想再動你。
她攙著沈嬤嬤往殿外走。
經(jīng)過蘇明珠身邊時，蘇明珠仍跪在地上，臉上的淚痕已經(jīng)干了，露出底下一層煞白。
蘇挽音沒有停步。
身后，韋太后的貼身宮女匆匆穿過側(cè)廊，往太后宮的方向跑去。
蘇挽音看見了。
跑吧?；厝ジ阒髯诱f，這盤棋，換人下了。
第三章
回到坤寧宮時，蘇挽音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心被指甲掐出了四個血印。
沈嬤嬤被安置在偏殿。太醫(yī)看過了，肋骨斷了兩根，但沒傷到臟器。
蘇挽音坐在妝臺前。
銅鏡里的臉很年輕，二十二歲。額角的血已經(jīng)干了，結(jié)成暗紅色的痂。
她伸手摸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