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·第一集雪夜·玉當(dāng)·血開張雪像成盆的碎玻璃，嘩啦砸在臉上，生疼。

我七歲。

娘躺在我的懷里，體溫如同**大甩賣，三分鐘就跌成零度。

她臉白得發(fā)光，睫毛結(jié)霜，像過期的牛奶刷了一層糖霜。

我拍她，手黏住，嘶——撕下一層皮，血珠開始排隊(duì)蹦迪。

“女兒，別哭?！?br>
她大口喘著，連聲音都帶著冰碴子。

我哭得更嗨，眼淚剛出眶就被凍成水晶彈珠，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娜以谒哪樕稀?br>
“玉……給……”她使勁摳我的掌心，摳出了五道血月牙。

我掏玉。

龍形，斷須，割手，血順著龍鱗走，就像給它點(diǎn)朱砂開光。

“當(dāng)?shù)簟瓝Q……飯……”最后一個(gè)字說完，她咽了氣。

我抱著她來回的搖，也沒能搖到外婆橋。

雪幫我給她蓋上被子，一秒鋪平，效率比姥姥疊被子快十倍。

我起身，腿凍成兩根東北大冰棍，一邁，咔嚓——不是骨斷，是心里的某根弦，嘎嘣脆。

玉在兜里，貼近肉，冰得我直打擺子。

我吼一嗓子：“娘! 等著！

我給你換飯！”

回聲被風(fēng)撕碎，像嘲笑我童工也內(nèi)卷。

我跑。

雪深到膝蓋，我一米二，直接淹到腰。

跑成一只掙扎的湯圓，滾一路，凍一層，再滾再凍，外酥里麻。

城門的燈籠在風(fēng)中搖曳，有點(diǎn)像鬼片拍攝現(xiàn)場。

我沖進(jìn)去，留下一條濕漉漉的童工軌跡。

當(dāng)鋪門口，燈籠寫“當(dāng)”字，被雪糊成“雪”字，應(yīng)景。

我抬腳——砰！

門被我踹得慘叫。

掌柜從柜臺(tái)后彈起，腦袋差點(diǎn)撞到橫梁。

“哪家崽子！”

他吼。

我抬頭，給他看我的尊容：左臉血痕+淚痕+雪痕，三線混搭；鼻涕掛到下巴，自帶冰溜子；眼睛紅得跟兔子拜把子。

“我來當(dāng)祖宗！”

我吼回去，聲音奶兇奶兇，殺傷力約等于奶貓打噴嚏。

我把玉拍柜臺(tái)，啪！

血手印按上，完美指紋采集。

掌柜瞇眼，鏡片子厚得像玻璃瓶底，一圈圈反光，把我臉切成萬花筒。

他伸兩根手指，捏玉，姿勢(shì)堪比鑒寶綜藝導(dǎo)師。

“皇家工?！?br>
他吸氣，牙縫漏風(fēng)，嘶——“小丫頭，這玩意兒要人命?！?br>
我翻白眼，眼珠子差點(diǎn)掉柜臺(tái)。

“我要的是飯，不是命，命給你，飯給我，換不換？”

掌柜撇撇嘴，嘴角能掛油瓶。

“十五個(gè)銅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