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錯的樣子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說：“以后踏實干，公司不會虧待你。”
然后開始排通宵的班。
第一天，第七天，第十五天，第二十三天，第三十一天。
**十七天。
凌晨三點。
我記得最后的感覺不是疼。
是困。
非常非常困，困到心臟跳不動了都不想掙扎，只想睡。
我這輩子不會再困成那個樣子了。
出租車來了。
我報了家里的地址。
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大概是因為我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但攥保溫杯的那只手一直在發(fā)抖。
02
到家已經(jīng)十一點了。
我沒開燈。
站在玄關脫鞋的時候，手機震了十七下，全是微信。
馬旭發(fā)來三條語音，我沒點開，光看時長就知道不會是什么好話。
宋琳發(fā)了一條文字消息：“小何，明天到公司來一趟，有些手續(xù)要辦?！?br>還有幾個同事發(fā)了問號。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，擱在鞋柜上。
然后蹲下來。
膝蓋頂著胸口，額頭靠在門板上，呼吸了很久。
不是崩潰。
是需要一點時間來確認自己確實活著。
右手中指的繭還在，硬邦邦的，是這三年握筆簽文件、改方案磨出來的。我用左手摸了摸，粗糙的觸感讓我覺得踏實。
我確實回來了。
回到了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。
洗完澡我坐在床上，拿了張紙開始寫。
上輩子裴嘉明做的事，按時間排。
一月：以“內部調整”為由把我的崗位薪資降了一級，口頭說“等轉正就調回來”，沒有書面記錄。
三月：開始安排周末加班，不給加班費。我問過一次，他說“創(chuàng)業(yè)公司都這樣，你去問問哪家不加班”。
六月：項目獎金被扣了百分之六十，理由是“客戶回款未到”。后來我查到客戶尾款三月就付了。
九月：以“培養(yǎng)你”為名讓我兼三個崗位的活，沒有加薪。
十一月：年會前我提辭職，然后一切崩塌。
但這些不是最重要的。
最重要的是我上輩子死了之后不知道的事。
那些事，我在臨死前的最后幾天隱約聽到過一些。
加班到凌晨兩點的時候，辦公室只剩我和走廊盡頭財務室的燈。
我路過去接水，門沒關嚴，聽見裴嘉明在里面跟一個人打電話。
他說：“審計的事我來處理，何岑那邊不用管，她的登錄記錄都清過了。”
當時我太累了，四十三天沒有整覺，那句話像一團棉花塞在耳朵里，我根本沒往心里去。
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后背一層一層地出汗。
我的登錄記錄。
清過了。
我不知道他用我的賬號做了什么。
但我知道，這件事比克扣工資大得多。
紙上的時間線寫到這里，筆尖戳破了紙。
我右手中指那塊繭被筆桿硌得發(fā)痛。
深呼吸。
現(xiàn)在不是慌的時候。
上一世我死了，這些事就永遠埋了。
這一世，我得親手把它挖出來。
03
第二天早上八點半，我準時到了公司。
走廊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對。
有一半人裝作沒看見我，另一半人看我的方式像在看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東西。
我在茶水間倒水，聽見隔壁工位的人小聲說：“聽說何岑昨天瘋了，當著全公司放裴總錄音?！?br>另一個人接話：“那不等于**嗎？裴總那個人，你得罪他試試?！?br>我往保溫杯里續(xù)了熱水。
杯壁上有一道小磕痕，是去年加班磕在桌角上的。
我媽看見了心疼了半天，說要給我買新的，我沒讓。
擰緊蓋子的時候，宋琳站在了茶水間門口。
“何岑，來一下裴總辦公室?！?br>她的唇色今天換成了豆沙粉，比昨天的正紅低調得多。
我跟著她走。
裴嘉明的辦公室在走廊最里面，門口擺著一盆發(fā)財樹。
推門進去，裴嘉明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手里捏著一支鋼筆。
馬旭也在，站在窗邊，看見我進來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忍住了沒說話。
“坐?！迸峒蚊髦噶酥笇γ娴囊巫?。
我沒坐。
“站著說就行。”
他抬頭看我。
這三年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他的任何指令，包括坐下這種小事。
他大概不太適應。
“何岑，昨天的事，我覺得有必要談一談?！彼唁摴P擱下，手指交叉，聲音平穩(wěn)，“你在公司三年了，我一直當你是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