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雞毛滿地
槐樹下的私生子
阿偉蹲在陽臺上，指甲縫里還嵌著墻皮的碎屑。
午后三點的陽光斜斜切過防盜窗，在地板上投下交錯的陰影，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，把他困在這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。
空氣里彌漫著灰塵和霉味，混合著樓下小吃攤飄來的油煙味，那是這座南方小城最尋常的氣息，卻讓他胸口發(fā)悶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。
他剛把最后一個紙箱搬到陽臺上。
紙箱是從老房子里運來的，紙皮己經被雨水泡得發(fā)潮，邊緣卷起發(fā)黃的褶皺，上面印著 “南方百貨” 的字樣，那是媽媽生前工作了十年的地方。
三天前，房東打來電話，說老房子要拆遷，讓他盡快把東西搬出來。
阿偉請假跑了三趟，才把媽媽留下的這點家當悉數(shù)運到自己的出租屋。
現(xiàn)在，他終于有時間仔細整理這些遺物。
紙箱打開的瞬間，一股混雜著樟腦丸和舊布料的味道撲面而來，帶著時光的陳舊感。
阿偉伸手進去，最先摸到的是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，那是媽媽最喜歡的衣服。
他記得小時候，每到秋天，媽媽就會穿著這件開衫，坐在縫紉機前給人縫補衣服，陽光照在她的發(fā)梢上，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那時候，媽**頭發(fā)還是烏黑的，不像后來，過早地染上了霜白。
他把開衫拿出來，輕輕抖了抖，幾片干枯的花瓣從衣兜里掉了出來。
是***，媽媽生前最愛的花。
老房子的陽臺上曾擺著一排***盆，每到夏天，香氣就能飄滿整個樓道。
阿偉記得，有一次他發(fā)高燒，媽媽抱著他在陽臺上坐了一夜，***的香氣伴著媽媽輕柔的哼唱，成了他童年記憶里最溫暖的片段。
可現(xiàn)在，花瓣早己失去了往日的潔白，變得干枯發(fā)黃，一捏就碎。
阿偉的目光落在紙箱底部的一個鐵盒子上。
那是一個紅色的鐵皮盒子，上面印著褪色的***紋，是媽**嫁妝。
他小時候無數(shù)次想打開看看里面裝著什么，都被媽媽攔住了。
媽媽說，這里面裝著她最重要的東西，等他長大了再給他看。
可現(xiàn)在，媽媽己經不在了，他終于可以打開這個神秘的盒子。
鐵盒子上的鎖己經生銹，阿偉找了把螺絲刀，費了好大勁才把鎖撬開。
盒子里鋪著一層紅色的絨布，上面放著一疊照片和幾封信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照片，照片己經泛黃，邊緣有些磨損。
照片上的媽媽年輕漂亮，穿著白色的連衣裙，站在一棵槐樹下微笑著，眼神清澈明亮。
她的身邊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，穿著中山裝，戴著眼鏡，看起來文質彬彬。
男人的手臂輕輕搭在媽**肩上，兩人靠得很近，姿態(tài)親昵。
阿偉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從未見過這個男人。
媽**照片里，從來沒有出現(xiàn)過任何異性。
從小到大，他問過無數(shù)次爸爸是誰，媽媽總是含糊其辭，要么說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，要么說他己經不在了。
久而久之，阿偉就不再問了。
可這張照片，卻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他心中塵封多年的疑問。
他拿起另一張照片，這張照片更小，也更破舊。
照片上是媽媽和那個男人的合影，不過這一次，媽**肚子己經明顯隆起。
她的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，依偎在男人懷里。
阿偉看著照片上媽**肚子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。
他知道，那里面懷的就是他。
照片下面是幾封信，信封己經泛黃，上面的字跡娟秀工整，是媽**筆跡。
阿偉拿起第一封信，信封上沒有收件人，也沒有寄件人，只是在右上角畫著一朵小小的***。
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，里面是一張泛黃的信紙，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明哥，見字如面。
不知道你現(xiàn)在過得好不好，有沒有想起過我。
我懷孕了，己經三個多月了。
醫(yī)生說，是個男孩。
我給他取名叫阿偉，希望他能平安健康地長大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有家庭，有妻子，有孩子。
我不該這樣糾纏你，可我真的放不下你。
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？
那棵老槐樹下，你說你喜歡我的笑容，說要照顧我一輩子。
可現(xiàn)在，你卻不見了蹤影?！?br>
“我不敢告訴別人這個孩子的來歷，只能一個人默默承受。
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，背后議論紛紛，說我是個不檢點的女人。
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，我只在乎你。
明哥，你回來好不好？
我和孩子都需要你?！?br>
阿偉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，信紙在他手中輕輕晃動。
原來，他真的是個私生子。
那個他從未見過的爸爸，是一個有婦之夫。
媽媽當年，就是這樣懷著他，獨自承受著旁人的指指點點和流言蜚語。
他終于明白，為什么媽媽總是那么沉默寡言，為什么她的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傷。
他接著往下看，第二封信的內容更加令人心碎。
“明哥，阿偉己經一歲了。
他長得很像你，眼睛大大的，鼻梁高高的。
他很乖，從來不哭不鬧。
可是，他總是看著別的小朋友被爸爸抱在懷里，眼神里充滿了羨慕。
每當這時，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?！?br>
“我昨天又遇到你妻子了。
她在菜市場攔住我，罵我是狐貍精，罵我破壞她的家庭。
她還動手打了我，把我買的菜都扔在了地上。
明哥，我真的受夠了這樣的日子。
我不想再偷偷摸摸地活著，不想讓阿偉一輩子抬不起頭?！?br>
“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答復？
要么，你離婚娶我，給我和阿偉一個名分；要么，你就徹底消失，不要再出現(xiàn)在我們的生活里。
我己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消耗了，阿偉也漸漸長大了，他需要一個正常的家庭。”
第三封信很短，字跡潦草，看得出來媽媽寫這封信時心情很激動。
“明哥，我知道你很難做。
我不逼你了。
我?guī)еルx開這座城市，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。
你以后不用再擔心我們會打擾你的生活。
祝你幸福。”
阿偉放下信，淚水己經模糊了雙眼。
他終于知道，媽媽當年為什么會帶著他離開老家，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。
她是想給她一個全新的開始，想讓他擺脫私生子的陰影。
可命運弄人，他們最終還是沒有逃掉。
鐵盒子的最底層，放著一張報紙。
報紙己經泛黃發(fā)脆，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。
阿偉小心翼翼地展開報紙，頭版的標題赫然映入眼簾：“本市發(fā)生一起離奇車禍，一男一女當場死亡”。
報紙上的日期是五年前的六月十八日。
那一天，是阿偉永遠無法忘記的日子。
就是那一天，媽媽離開了他。
報紙上配著一張車禍現(xiàn)場的照片，一輛黑色的轎車撞在了路邊的大樹上，車頭嚴重變形，車窗玻璃碎了一地。
阿偉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車牌上，那串數(shù)字他永遠記得。
那是媽媽出事時乘坐的車。
報紙上的文字詳細描述了車禍的經過：“當日凌晨兩點左右，警方接到群眾報警，稱在城郊公路發(fā)生一起嚴重車禍。
警方趕到現(xiàn)場時，發(fā)現(xiàn)一輛黑色轎車撞在大樹上，車內一男一女己經沒有生命體征。
經初步調查，男子系某公司董事長張某，女子系其下屬李某。
警方在車內發(fā)現(xiàn)大量酒精和**，初步判斷為酒駕和毒駕引發(fā)的交通事故?！?br>
李某？
阿偉的心猛地一揪。
媽**名字叫李梅。
報紙上的這個李某，會不會就是媽媽？
他接著往下看，報紙上還刊登了死者的身份信息。
張某，男，西十二歲，己婚，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女兒。
李某，女，三十八歲，未婚，無子女。
未婚？
無子女？
阿偉愣住了。
媽媽明明有他，為什么報紙上會說她無子女？
難道是警方搞錯了？
還是說，媽媽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她有一個兒子？
阿偉的腦海里一片混亂。
他想起了媽媽出事那天的情景。
那天晚上，媽媽打扮得很漂亮，穿上了她最喜歡的那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，還化了淡妝。
她告訴阿偉，她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，可能要很晚才回來，讓他自己在家好好照顧自己。
阿偉當時還抱怨媽媽，說她從來沒有陪他過過一次生日。
那天，是阿偉的十八歲生日。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，那竟然是他和媽**最后一次見面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接到了警方的電話，被告知媽媽在車禍中不幸身亡。
當他趕到醫(yī)院***時，看到的是媽媽冰冷的**。
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未干的淚痕，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絕望。
警方告訴阿偉，媽媽是和一個叫張某的男人一起出的車禍，初步判斷是酒駕引發(fā)的事故。
當時，阿偉并沒有多想，只當是媽媽運氣不好，遇到了酒駕的司機。
可現(xiàn)在，看著這張報紙，看著媽媽留下的信和照片，他才意識到，事情可能并沒有那么簡單。
那個叫張某的男人，會不會就是照片上的那個男人？
會不會就是他的爸爸？
如果真是這樣，那媽媽和他的死，真的是一場意外嗎？
還是說，這里面另有隱情？
阿偉的目光再次落在報紙上的那張車禍現(xiàn)場照片上。
他注意到，照片上的轎車雖然車頭嚴重變形，但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的扶手箱是打開的，里面似乎放著什么東西。
由于照片模糊，他看不清楚那是什么。
他又想起了媽媽生前的一些反常舉動。
出事前的那段時間，媽媽總是心事重重，經常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發(fā)呆，有時候還會偷偷地哭。
她還把家里的存款都取了出來，換成了現(xiàn)金，藏在了那個紅色的鐵皮盒子里。
當時阿偉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，媽媽只是含糊地說，怕以后急用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媽媽當時可能己經預感到了什么。
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會有危險？
那個叫張某的男人，是不是對她做了什么？
阿偉的心里充滿了疑問和憤怒。
他覺得，媽**死絕對不是一場簡單的車禍。
他一定要查明真相，為媽媽討回公道。
他把報紙和信件小心翼翼地放回鐵盒子里，然后合上蓋子。
陽光透過防盜窗，照在他的臉上，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。
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。
他不再是那個活在媽**護下的孩子，他要獨自面對這一地雞毛的人生，要揭開隱藏在媽媽死亡背后的秘密。
陽臺外，樓下的小吃攤依舊熱鬧非凡，人們說說笑笑，享受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。
可阿偉知道，他的生活，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
他的青春，早己被媽**死亡和這個塵封的秘密，攪得一地雞毛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。
遠處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像一張巨大的幕布，籠罩著這座城市。
阿偉深吸一口氣，心里暗暗發(fā)誓：媽媽，你放心，我一定會查明真相，不會讓你白白犧牲。
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難，我都會走下去。
夕陽西下，金色的余暉灑在阿偉的身上，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。
可他的心里，卻一片冰冷。
他知道，一場漫長而艱難的追尋，即將開始。
而他，必須獨自面對這一切。
午后三點的陽光斜斜切過防盜窗，在地板上投下交錯的陰影，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，把他困在這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。
空氣里彌漫著灰塵和霉味，混合著樓下小吃攤飄來的油煙味，那是這座南方小城最尋常的氣息，卻讓他胸口發(fā)悶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。
他剛把最后一個紙箱搬到陽臺上。
紙箱是從老房子里運來的，紙皮己經被雨水泡得發(fā)潮，邊緣卷起發(fā)黃的褶皺，上面印著 “南方百貨” 的字樣，那是媽媽生前工作了十年的地方。
三天前，房東打來電話，說老房子要拆遷，讓他盡快把東西搬出來。
阿偉請假跑了三趟，才把媽媽留下的這點家當悉數(shù)運到自己的出租屋。
現(xiàn)在，他終于有時間仔細整理這些遺物。
紙箱打開的瞬間，一股混雜著樟腦丸和舊布料的味道撲面而來，帶著時光的陳舊感。
阿偉伸手進去，最先摸到的是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，那是媽媽最喜歡的衣服。
他記得小時候，每到秋天，媽媽就會穿著這件開衫，坐在縫紉機前給人縫補衣服，陽光照在她的發(fā)梢上，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那時候，媽**頭發(fā)還是烏黑的，不像后來，過早地染上了霜白。
他把開衫拿出來，輕輕抖了抖，幾片干枯的花瓣從衣兜里掉了出來。
是***，媽媽生前最愛的花。
老房子的陽臺上曾擺著一排***盆，每到夏天，香氣就能飄滿整個樓道。
阿偉記得，有一次他發(fā)高燒，媽媽抱著他在陽臺上坐了一夜，***的香氣伴著媽媽輕柔的哼唱，成了他童年記憶里最溫暖的片段。
可現(xiàn)在，花瓣早己失去了往日的潔白，變得干枯發(fā)黃，一捏就碎。
阿偉的目光落在紙箱底部的一個鐵盒子上。
那是一個紅色的鐵皮盒子，上面印著褪色的***紋，是媽**嫁妝。
他小時候無數(shù)次想打開看看里面裝著什么，都被媽媽攔住了。
媽媽說，這里面裝著她最重要的東西，等他長大了再給他看。
可現(xiàn)在，媽媽己經不在了，他終于可以打開這個神秘的盒子。
鐵盒子上的鎖己經生銹，阿偉找了把螺絲刀，費了好大勁才把鎖撬開。
盒子里鋪著一層紅色的絨布，上面放著一疊照片和幾封信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照片，照片己經泛黃，邊緣有些磨損。
照片上的媽媽年輕漂亮，穿著白色的連衣裙，站在一棵槐樹下微笑著，眼神清澈明亮。
她的身邊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，穿著中山裝，戴著眼鏡，看起來文質彬彬。
男人的手臂輕輕搭在媽**肩上，兩人靠得很近，姿態(tài)親昵。
阿偉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從未見過這個男人。
媽**照片里，從來沒有出現(xiàn)過任何異性。
從小到大，他問過無數(shù)次爸爸是誰，媽媽總是含糊其辭，要么說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，要么說他己經不在了。
久而久之，阿偉就不再問了。
可這張照片，卻像一把鑰匙，打開了他心中塵封多年的疑問。
他拿起另一張照片，這張照片更小，也更破舊。
照片上是媽媽和那個男人的合影，不過這一次，媽**肚子己經明顯隆起。
她的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，依偎在男人懷里。
阿偉看著照片上媽**肚子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。
他知道，那里面懷的就是他。
照片下面是幾封信，信封己經泛黃，上面的字跡娟秀工整，是媽**筆跡。
阿偉拿起第一封信，信封上沒有收件人，也沒有寄件人，只是在右上角畫著一朵小小的***。
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，里面是一張泛黃的信紙，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明哥，見字如面。
不知道你現(xiàn)在過得好不好，有沒有想起過我。
我懷孕了，己經三個多月了。
醫(yī)生說，是個男孩。
我給他取名叫阿偉，希望他能平安健康地長大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有家庭，有妻子，有孩子。
我不該這樣糾纏你，可我真的放不下你。
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？
那棵老槐樹下，你說你喜歡我的笑容，說要照顧我一輩子。
可現(xiàn)在，你卻不見了蹤影?！?br>
“我不敢告訴別人這個孩子的來歷，只能一個人默默承受。
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，背后議論紛紛，說我是個不檢點的女人。
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，我只在乎你。
明哥，你回來好不好？
我和孩子都需要你?！?br>
阿偉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，信紙在他手中輕輕晃動。
原來，他真的是個私生子。
那個他從未見過的爸爸，是一個有婦之夫。
媽媽當年，就是這樣懷著他，獨自承受著旁人的指指點點和流言蜚語。
他終于明白，為什么媽媽總是那么沉默寡言，為什么她的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傷。
他接著往下看，第二封信的內容更加令人心碎。
“明哥，阿偉己經一歲了。
他長得很像你，眼睛大大的，鼻梁高高的。
他很乖，從來不哭不鬧。
可是，他總是看著別的小朋友被爸爸抱在懷里，眼神里充滿了羨慕。
每當這時，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?！?br>
“我昨天又遇到你妻子了。
她在菜市場攔住我，罵我是狐貍精，罵我破壞她的家庭。
她還動手打了我，把我買的菜都扔在了地上。
明哥，我真的受夠了這樣的日子。
我不想再偷偷摸摸地活著，不想讓阿偉一輩子抬不起頭?！?br>
“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答復？
要么，你離婚娶我，給我和阿偉一個名分；要么，你就徹底消失，不要再出現(xiàn)在我們的生活里。
我己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消耗了，阿偉也漸漸長大了，他需要一個正常的家庭。”
第三封信很短，字跡潦草，看得出來媽媽寫這封信時心情很激動。
“明哥，我知道你很難做。
我不逼你了。
我?guī)еルx開這座城市，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。
你以后不用再擔心我們會打擾你的生活。
祝你幸福。”
阿偉放下信，淚水己經模糊了雙眼。
他終于知道，媽媽當年為什么會帶著他離開老家，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。
她是想給她一個全新的開始，想讓他擺脫私生子的陰影。
可命運弄人，他們最終還是沒有逃掉。
鐵盒子的最底層，放著一張報紙。
報紙己經泛黃發(fā)脆，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。
阿偉小心翼翼地展開報紙，頭版的標題赫然映入眼簾：“本市發(fā)生一起離奇車禍，一男一女當場死亡”。
報紙上的日期是五年前的六月十八日。
那一天，是阿偉永遠無法忘記的日子。
就是那一天，媽媽離開了他。
報紙上配著一張車禍現(xiàn)場的照片，一輛黑色的轎車撞在了路邊的大樹上，車頭嚴重變形，車窗玻璃碎了一地。
阿偉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車牌上，那串數(shù)字他永遠記得。
那是媽媽出事時乘坐的車。
報紙上的文字詳細描述了車禍的經過：“當日凌晨兩點左右，警方接到群眾報警，稱在城郊公路發(fā)生一起嚴重車禍。
警方趕到現(xiàn)場時，發(fā)現(xiàn)一輛黑色轎車撞在大樹上，車內一男一女己經沒有生命體征。
經初步調查，男子系某公司董事長張某，女子系其下屬李某。
警方在車內發(fā)現(xiàn)大量酒精和**，初步判斷為酒駕和毒駕引發(fā)的交通事故?！?br>
李某？
阿偉的心猛地一揪。
媽**名字叫李梅。
報紙上的這個李某，會不會就是媽媽？
他接著往下看，報紙上還刊登了死者的身份信息。
張某，男，西十二歲，己婚，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女兒。
李某，女，三十八歲，未婚，無子女。
未婚？
無子女？
阿偉愣住了。
媽媽明明有他，為什么報紙上會說她無子女？
難道是警方搞錯了？
還是說，媽媽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她有一個兒子？
阿偉的腦海里一片混亂。
他想起了媽媽出事那天的情景。
那天晚上，媽媽打扮得很漂亮，穿上了她最喜歡的那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，還化了淡妝。
她告訴阿偉，她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，可能要很晚才回來，讓他自己在家好好照顧自己。
阿偉當時還抱怨媽媽，說她從來沒有陪他過過一次生日。
那天，是阿偉的十八歲生日。
可他萬萬沒有想到，那竟然是他和媽**最后一次見面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接到了警方的電話，被告知媽媽在車禍中不幸身亡。
當他趕到醫(yī)院***時，看到的是媽媽冰冷的**。
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未干的淚痕，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絕望。
警方告訴阿偉，媽媽是和一個叫張某的男人一起出的車禍，初步判斷是酒駕引發(fā)的事故。
當時，阿偉并沒有多想，只當是媽媽運氣不好，遇到了酒駕的司機。
可現(xiàn)在，看著這張報紙，看著媽媽留下的信和照片，他才意識到，事情可能并沒有那么簡單。
那個叫張某的男人，會不會就是照片上的那個男人？
會不會就是他的爸爸？
如果真是這樣，那媽媽和他的死，真的是一場意外嗎？
還是說，這里面另有隱情？
阿偉的目光再次落在報紙上的那張車禍現(xiàn)場照片上。
他注意到，照片上的轎車雖然車頭嚴重變形，但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的扶手箱是打開的，里面似乎放著什么東西。
由于照片模糊，他看不清楚那是什么。
他又想起了媽媽生前的一些反常舉動。
出事前的那段時間，媽媽總是心事重重，經常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發(fā)呆，有時候還會偷偷地哭。
她還把家里的存款都取了出來，換成了現(xiàn)金，藏在了那個紅色的鐵皮盒子里。
當時阿偉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，媽媽只是含糊地說，怕以后急用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媽媽當時可能己經預感到了什么。
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會有危險？
那個叫張某的男人，是不是對她做了什么？
阿偉的心里充滿了疑問和憤怒。
他覺得，媽**死絕對不是一場簡單的車禍。
他一定要查明真相，為媽媽討回公道。
他把報紙和信件小心翼翼地放回鐵盒子里，然后合上蓋子。
陽光透過防盜窗，照在他的臉上，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。
他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。
他不再是那個活在媽**護下的孩子，他要獨自面對這一地雞毛的人生，要揭開隱藏在媽媽死亡背后的秘密。
陽臺外，樓下的小吃攤依舊熱鬧非凡，人們說說笑笑，享受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。
可阿偉知道，他的生活，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
他的青春，早己被媽**死亡和這個塵封的秘密，攪得一地雞毛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。
遠處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像一張巨大的幕布，籠罩著這座城市。
阿偉深吸一口氣，心里暗暗發(fā)誓：媽媽，你放心，我一定會查明真相，不會讓你白白犧牲。
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難，我都會走下去。
夕陽西下，金色的余暉灑在阿偉的身上，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。
可他的心里，卻一片冰冷。
他知道，一場漫長而艱難的追尋，即將開始。
而他，必須獨自面對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