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姜剪燭，祠堂后的縫尸房寡婦，丈夫頭七沒出，族老就逼我把宅基地讓給殺他的那家人。

我拆開他們?nèi)麃淼摹拔繂枴奔t包，里面掉出一張冥幣，上面寫著我男人的名字，墨跡未干。

誰用死人名字簽字，誰就得下去陪他，對嗎？

1我踩上梯子。

雨像碎玻璃，一顆一顆往臉上砸。

瓦片滑。

我罵了句臟話，把裙角塞進褲腰，牙咬著手電。

燈燈在下面伸手，啞著嗓子喊不出聲，只發(fā)出“啊啊”的小獸叫。

我回頭沖他咧嘴：“媽上去補個洞，你數(shù)到一百，我就下來?！?br>
他搖頭，手指死死摳住木梯，指甲蓋泛白。

我掰開他，一階一階往上爬。

水順著脖子流進內(nèi)衣，冰涼，像蛇。

屋頂是口破鍋。

我踩哪兒，哪兒冒泡。

手電一晃，看見瓦片掀了半排，黑洞張著嘴，像等我往里掉。

我蹲下去，**壓住濕瓦，伸手摸。

瓦片邊緣比刀快。

“嘶——”指腹開了口，血珠滾出來，瞬間被雨沖成粉紅。

我甩手，把血抹在褲腿，繼續(xù)掏。

掏出一團爛樹葉，一只死麻雀，半片塑料布。

塑料布裹著硬東西。

我拽出來。

塑料袋。

透明，纏了三圈，死結。

我咬，用指甲摳，用瓦片割。

“嘩啦”一聲，袋子開了。

一疊錢，八千塊，濕了一半。

一張1998年的宅基地**，墨水糊成淚。

還有——**。

真的血。

干成褐色，皺成心臟形狀。

我認得那字：“房歸燈燈?！?br>
他臨終寫的，用最后一口氣。

我手指發(fā)抖，把**貼在胸口，雨水沖不倒。

我低頭看燈燈。

他仰著臉，雨砸進他眼睛，也不眨。

我沖他笑，笑得比哭難看。

“兒子，咱有爹的遺囑?！?br>
“誰搶房，就讓他掉皮?！?br>
我把塑料袋塞進內(nèi)衣，貼著肉，貼著那道剖腹產(chǎn)疤。

瓦片再割，我也不松手。

我爬向屋脊，像爬向?qū)徟邢?br>
雨更大了，砸在瓦上，砸在背上，砸在心跳。

我扯開備好的油布，鋪，壓，用磚頭釘。

磚頭用完，我把鞋脫下來，一只一只壓住角。

腳底板全是泥，踩在瓦上，咯吱咯吱，像踩碎骨頭。

風一掀，油布鼓成黑帆，要把我?guī)挛蓓敗?br>
我撲上去，用身體壓住。

胸口硌得生疼，**在皮膚上發(fā)燙。

我吼，沒人聽見：“再堅持一夜！

天就亮！”

一道閃電劈在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