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滾出去！

看到你就心煩！”

醫(yī)院病房里，婆婆尖利刺耳的一聲咒罵，一本紅色的冊子被狠狠撕扯開，碎片劈頭蓋臉地砸在俞婉然臉上。

“有你這樣的兒媳婦，我們程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！

給我滾出去。”

紅色的紙屑緩緩飄落，像心口淌出的血。

俞婉然僵在原地，臉上被紙張邊緣劃過的細微刺痛，遠不及心頭的萬分之一。

她沒有爭辯，甚至連一絲委屈的表情都不敢流露。

只是默默地、緩緩地彎下腰，在一片狼藉中，將那些寫著她和程黑川名字的碎片，一點一點撿起來，小心翼翼地攏在掌心。

這個月才剛過半，這已經(jīng)是婆婆第十三次對她發(fā)火。

原因五花八門，從藥太燙到飯?zhí)?，從窗外天氣不好到護士**手重，最終所有的怨氣，都會精準地傾瀉到她這個兒媳婦身上。

疲憊像深冬的寒潮，從四肢百骸侵入，凍結(jié)了最后一絲暖意。

就在這一刻，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砸進腦海。

離婚。

必須和程黑川離婚，真的受夠了。

離開這個永遠把她當外人的家，離開這令人窒息的一切。

民政局大廳里依舊人來人往，有的甜蜜依偎，有的面色疏離。

俞婉然獨自一人，拿著皺巴巴的結(jié)婚證碎片。

“你好，我想補辦結(jié)婚證?！?br>
她將袋子和***一同從窗口遞進去。

工作人員是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女性，她接過袋子，看了看里面的“殘骸”，熟練地在電腦上查詢。

片刻，她抬起頭，眼神帶著一絲訝異和確認：“俞婉然女士，是嗎？”

“是的?！?br>
“不好意思，”工作人員將***和碎片推了回來，語氣帶著程式化的歉意，“系統(tǒng)顯示，您的丈夫程黑川先生已于一周前單方面提交了離婚申請。

你們目前正處于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內(nèi)。

按照規(guī)定，這個階段不能補辦結(jié)婚證。”

什么？

俞婉然愣在原地，耳邊仿佛有嗡鳴聲響起。

程黑川……已經(jīng)申請了離婚，我竟然一無所知？

在她日日夜夜守在病房，忍受著婆婆的責罵，在她剛剛才下定決心要結(jié)束這一切之前……他居然，已經(jīng)先一步行動了？
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更不敢相信聽到的這個消息。

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冰寒，瞬間席卷了她。

俞婉然頭暈目眩，險些站立不穩(wě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