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槌落下。
“錄音證據(jù)模糊，依法駁回。”
“一百萬遺產(chǎn)由原告六兄妹平分。”
“長女陳靜患小兒麻痹癥，生活困難，依法多分三十萬。”
侄女林薇站在被告席，瞬間癱軟在地。
半個月前，她舉著錄音筆，像揮舞著圣旨，將我大姐趕出家門。
罵我大姐是白吃干飯的殘廢。
我大姐，在這個家做牛做馬四十年。
爺爺臨終，卻要把一百萬現(xiàn)金全給這個二十歲的孫女。
我不服。
拉著四個姐姐，硬剛到底。
如今，判決書終于到手。
我一步步走向癱在地上的林薇，解鎖手機，甩出她半夜偷換爺爺降壓藥的監(jiān)控視頻。
01
法庭里的空氣又稠又悶。
法官的聲音還在回響，每一個字都砸得人心頭發(fā)顫。
姐姐們哭了，抱在一起，喜極而泣。
只有大姐陳靜，呆呆地坐在原告席上，手里捏著皺巴巴的紙巾，眼淚無聲地淌過她爬滿細(xì)紋的臉頰。
她贏了。
可她看起來，比輸了還要悲傷。
我沒有哭。
我的目光穿過人群，精準(zhǔn)地鎖定了癱在地上的林薇。
她穿著一身名牌，此刻卻像一灘被踩爛的昂貴污泥，狼狽不堪。
我撥開圍在我身邊的姐姐們，一步步朝她走去。
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，在安靜的法庭里，清晰得有些刺耳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薇的心臟上。
我走到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她的臉色慘白如紙，滿眼怨毒不甘。
我緩緩蹲下身，與她平視。
“恭喜你，輸了官司?！?br>我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。
林薇的身體抖了一下，她惡狠狠地瞪著我，像是要用眼神把我撕碎。
我勾起唇角，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。
“但游戲，才剛開始?！?br>我解鎖手機，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因恐懼而微微扭曲的臉。
屏幕上，一段視頻正在無聲播放。
深夜的走廊，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，撬開了信箱。
那張臉，正是林薇。
視頻里的她，熟練地從信箱里拿出一個藥盒，又飛快地塞進去一個一模一樣的。
鏡頭拉近，給了她緊張而得意的臉一個特寫。
林薇嚇得眼睛驟然瞪大。
她臉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她的嘴唇哆嗦著，牙齒磕碰著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恐懼，像一只無形的手，扼住了她的喉嚨。
“念念，算了，贏了就好?！?br>四姐陳敏追了過來，想拉我走。
她不明白，為什么在勝利的這一刻，我還要去刺激這個已經(jīng)輸?shù)靡粩⊥康氐闹杜?br>我沒有理她。
我只是站起身，走到大姐身邊，輕輕扶起她。
大姐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，她茫然地看著我，又看看癱在地上的林薇，眼神里滿是困惑和不忍。
我的心，被狠狠地刺痛了。
這就是我的大姐。
善良了一輩子，隱忍了一輩子，被人欺負(fù)到骨子里，還在為欺負(fù)她的人感到不忍。
我的腦海里，不受控制地閃過半個月前的那個雨夜。
閃回
瓢潑大雨，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沖刷干凈。
林薇就站在那片雨幕里，手里舉著一份錄音筆的復(fù)印件，臉上的表情囂張到了極點。
“聽到了嗎？老不死的親口說的，一百萬，都是我的！”
她指著大姐的鼻子，一字一句，惡毒無比。
“你這個吃白飯的殘廢，還賴在這里干什么？想分我的錢？做夢！”
“滾出去！”
她尖叫著，沖進屋里，把我大姐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扔了出來。
衣服，被褥，散落一地，很快被泥水浸透。
最后，是那個大姐用了二十年的舊輪椅。
林薇一腳踹在輪椅上，輪椅翻滾著，摔進了門外的水坑里，濺起一片污濁的浪花。
“我的輪椅……”
大姐發(fā)出了絕望的悲鳴，她想沖過去，卻因為殘疾的腿，一個踉蹌，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積水里。
“大姐！”
我目眥欲裂，瘋了一樣要沖上去打她。
鄰居們死死地拉住了我。
林薇站在屋檐下，抱著手臂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在雨中掙扎，臉上是快意的冷笑。
“怎么？不服氣？”
“去告我?。】纯?*是信你們，還是信我爺爺?shù)倪z言！”
那張年輕又惡毒的臉，在那一刻，深深刻進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