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的寫字樓，像一頭沉默蟄伏的巨獸。

中央空調早已停止運轉，殘留的冷氣順著通風口緩慢彌漫，與走廊里的悶熱交織成一種黏膩的觸感，貼在蘇晴的后背上，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
整棟樓靜得可怕，除了她敲擊鍵盤的指尖偶爾劃過桌面的輕響，只剩下應急通道指示燈微弱的嗡鳴，在空曠的走廊盡頭暈開一圈慘淡的綠光。

蘇晴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，視線從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報表中移開，落在右下角的時間上。

凌晨一點零三分，她已經連續(xù)加班了七個小時，為了趕明天就要提交的項目競標方案，整個部門的人都熬到了后半夜，最后只剩下她一個人收尾核對。

咖啡杯早已見了底，殘留的褐色痕跡粘在杯壁上，散發(fā)出淡淡的焦苦味，和空氣中的灰塵、打印機油墨味混合在一起，成了深夜寫字樓獨有的氣味。

“終于搞定了。”

她長舒一口氣，保存好文件，關掉電腦。

屏幕熄滅的瞬間，辦公室里僅剩的光源消失，黑暗瞬間涌了上來，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百葉窗的縫隙，在地面投下幾道細長的光影，忽明忽暗。

蘇晴摸索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披在肩上，指尖觸到冰涼的布料，又想起早上出門時忘記帶傘，天氣預報說后半夜有雨，不知道現在下了沒有。

她鎖好辦公室的門，金屬鎖芯轉動的“咔噠”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，甚至還能聽到回聲在墻壁間撞來撞去。

走廊很長，兩側的辦公室門都緊閉著，門牌上的名字在昏暗的光線下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張張沉默的臉。

蘇晴加快了腳步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“篤篤篤”地響著，打破了死寂，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慰藉。

走到電梯廳時，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監(jiān)控攝像頭，那東西正對著電梯門，紅燈一閃一閃，像是某種窺視的眼睛。

電梯廳里有三部電梯，左邊兩部的指示燈都是暗的，顯然已經停止運行，只有中間那部的轎廂指示燈還亮著，顯示當前停在18樓——那是她所在的樓層。

蘇晴按下了下行鍵，按鈕亮起冰冷的白光。

她靠在墻壁上等待，目光無意識地掃過電梯門旁的樓層標識。

這棟寫字樓一共22層，除去地下兩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