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絲是傍晚開始落的，細得像牛毛，卻帶著深秋的寒，沾在衣領(lǐng)上沒一會兒就浸出一片涼。

我縮了縮脖子，指尖觸到口袋里半涼的桂花糕——是早上出門時，樓下早餐鋪張嬸塞的，說“剛蒸的，帶著熱乎氣”。

可此刻那點熱乎氣早散了，只剩甜膩的香氣混在風里，被另一股更濃的桂花香蓋了過去。

那桂花香來得蹊蹺，明明是逆風，卻像有手推著似的往鼻腔里鉆，濃得嗆人。

不是新鮮桂花的清甜，是放久了的腐甜，像把爛在枝頭的桂花硬生生熬成了膏，粘稠地粘在喉嚨口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
我抬頭往香氣來處看，只見巷口拐角處立著個老館子，朱紅木門被風撞得“吱呀”輕晃，門楣上掛著串銅鈴，碎響里裹著絲極細的耳語，輕得像發(fā)絲擦過耳廓：“歡迎來到第一關(guān)?！?br>
我攥緊了口袋里的手機，屏幕上還停留在和林婧的聊天界面，最后一條是她十分鐘前發(fā)的：“我到巷口了，你在哪？”

指尖在屏幕上懸了懸，沒按下去——不是不想回，是剛才那聲耳語太真實，真實到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
往前挪了兩步，館子的門簾被風掀開條縫，能看見里面的昏光。

大廳中央擺著張長桌，泛著陳舊的木光，桌角刻著模糊的花紋，像是某種符咒。

桌上的山形大菜還冒著熱氣，金黃的酥皮裂開道縫，濃稠的湯汁順著縫往下淌，滴在白瓷盤里“嗒嗒”響。

油星在暖黃的燈光里跳，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冷，像冰碴子落在皮膚上。

最扎眼的是盤尾的烤乳豬。

皮色亮得反常，是那種不自然的棗紅，油光锃亮地裹著骨架。

我盯著它空洞的眼窩看了不過兩秒，指節(jié)突然猛地攥緊——站在我旁邊的林婧“嘶”了一聲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把她的手腕攥得太緊了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林婧的聲音發(fā)顫，順著我的目光往長桌看，“那豬……有問題？”

我沒說話，只是盯著烤乳豬的眼窩。

剛才那一瞬間，我分明看見那死寂的眼珠朝我轉(zhuǎn)了半分，眼白上沾著未干的血絲，細得像冬天凍住的棉線，纏在眼球上，看著惡心又心慌。

“有人說這是沉浸式體驗館，上個月剛開的，主打‘中式恐怖’，”林婧的聲音放低了些，指尖碰了碰我的胳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