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海市的九月，秋老虎依舊肆虐。

正午的陽光毒辣地炙烤著柏油路面，熱浪在空氣中扭曲著光線。

東海市人民檢察院，這座莊嚴宏偉的大樓矗立在烈日下，大樓頂端懸掛的鮮紅國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，散發(fā)著不容侵犯的威嚴。

林深站在檢察院大門口，抬手遮在額前，瞇著眼仰望那枚國徽。

他今天穿了一身廉價但熨燙得筆挺的黑色西裝，白襯衫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茍，手里提著一個略顯磨損的公文包。

二十五歲的年紀，剛從政法大學畢業(yè)，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脫的學生氣，看起來斯文、內(nèi)向，甚至有點木訥。

門口的保安大叔從崗亭里探出頭，手里拿著保溫杯，上下打量了林深一眼。

“干什么的？

這里不能隨便停車，也沒地方給你推銷保險?！?br>
保安大叔嗓門挺大。

林深收回目光，臉上立刻堆起謙遜無害的笑容，快步走到崗亭窗前，從公文包里掏出報到證和***。

“大叔**，我是來報到的。

今年新考進來的實習檢察官助理，叫林深?！?br>
保安接過證件，狐疑地又看了看林深，再對照了一下證件照，嘴里嘟囔著：“新來的？

這幾天新來的不少，看著都跟你似的，一股子書**氣。

進去吧，人事處在主樓三樓，別亂跑?！?br>
“哎，謝謝大叔，您辛苦?！?br>
林深接過證件，微微欠身致謝，動作標準得挑不出毛病。

走進大門，穿過修剪整齊的花壇，林深的步伐很穩(wěn)。

但他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睛，卻在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。

停車區(qū)停著幾輛**和兩輛黑色的奧迪A6，車牌號段很靠前，說明院領導在。

大廳門口進出的人步履匆匆，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嚴肅的表情，甚至能聽到隱約的爭論聲。

這就是權力的中心，也是風暴的眼。

林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推開玻璃大門，一股冷氣撲面而來，瞬間驅(qū)散了身上的燥熱。

大廳里很安靜，只有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清脆聲響。

林深沒有猶豫，徑首走向電梯間。

電梯門正好打開，兩個穿著制服的檢察官走出來，手里抱著厚厚的卷宗，嘴里還在討論著什么“批捕”、“證據(jù)鏈”之類的詞匯。

林深側(cè)身讓過，走進電梯，按下三樓。

“叮”的一聲，三樓到了。

這一層明顯比大廳要嘈雜一些。

走廊兩側(cè)的辦公室門大多開著，電話鈴聲、打印機的滋滋聲、鍵盤的敲擊聲交織在一起。

林深走到掛著“干部人事處”牌子的辦公室門口，門虛掩著。

他抬手輕輕敲了三下。
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
“請進?！?br>
里面?zhèn)鱽硪粋€清冷的女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有穿透力。

林深推門而入。

這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，靠窗的位置擺著幾盆綠植，長勢喜人。

辦公桌后面，一個穿著檢察官制服的女人正低頭在一堆文件中翻找著什么。

她看起來三十出頭，頭發(fā)盤在腦后，露出修長的脖頸。

制服剪裁得體，勾勒出她成熟且富有韻味的曲線。

即便只是坐著，也能看出她身姿挺拔，透著一股知性干練的氣質(zhì)。

林深站在門口，并沒有急著出聲，而是靜靜地等了兩秒。

女人似乎察覺到了異樣，抬起頭來。

西目相對。

林深心頭微微一跳。

這是一張極具古典美的臉，皮膚白皙細膩，眼角眉梢?guī)е鴰追痔烊坏膵趁模橇荷霞苤囊桓苯鸾z邊眼鏡又給她增添了幾分嚴謹和疏離感。

胸前的檢徽在透過百葉窗灑進來的陽光下，閃爍著金屬的光澤。

“你好，我是來報到的林深?！?br>
林深率先開口，聲音清朗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。

女人推了推眼鏡，目光在林深臉上停留了片刻，似乎在審視什么。

隨后，她露出一絲職業(yè)化的微笑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
“林深是吧？

我知道，政法大學的高材生，筆試面試都是第一。

坐吧?！?br>
她從那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張表格，連同一支黑色簽字筆推到桌沿。

“我是人事處的柳如煙。

先把這張入職登記表填一下，所有的空都要填，特別是家庭關系和社會關系那一欄，不能有遺漏。”

“好的，柳處長?！?br>
林深走過去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
“叫我柳姐就行，或者柳檢察官，處長在隔壁?！?br>
柳如煙淡淡地糾正道，隨即又低頭去處理手頭的文件，似乎并沒有把過多的注意力放在這個新人身上。

林深拿起筆，剛要落筆，筆尖卻懸住了。

“柳姐，這個‘曾用名’也要填嗎？

我小時候改過名。”

林深抬頭問道。

柳如煙頭也沒抬：“填。

只要是戶口本上出現(xiàn)過的，都要填?！?br>
林深“哦”了一聲，開始沙沙地寫字。

他的字寫得很漂亮，瘦金體，筆鋒凌厲，與他那副斯文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反差。

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，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和柳如煙翻動紙頁的聲音。

過了一會兒，柳如煙似乎忙完了手頭的一段工作，她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，目光不經(jīng)意地落在了正在認真填表的林深身上。

從她的角度看過去，這個年輕人的側(cè)臉線條很干凈，鼻梁高挺，睫毛很長。

他填得很認真，每一個字都寫得端端正正，不像其他新人那樣浮躁。

“字寫得不錯?！?br>
柳如煙突然開口。

林深停下筆，抬頭沖她笑了笑：“謝謝柳姐夸獎。

小時候被我爸逼著練的，說是字如其人，字寫不好將來找不到媳婦。”

柳如煙愣了一下，隨即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絲淺笑：“你這嘴倒是挺貧?！?br>
“實話實說嘛?！?br>
林深放下筆，將填好的表格雙手遞過去，“柳姐，您檢查一下，看有沒有填錯的?！?br>
柳如煙伸手去接表格。

因為桌子比較寬，她不得不稍微站起身，上半身往前探了一些。

隨著她的動作，原本合體的制服領口微微敞開了一些，隱約露出一抹雪白的細膩肌膚和深邃的溝壑。

空氣中，一股淡淡的、像是***般的幽香飄了過來，鉆進林深的鼻孔。

林深的目光下意識地垂了一下，但僅僅是零點一秒，便迅速移開，重新聚焦在柳如煙的臉上，眼神清澈見底，沒有任何雜質(zhì)。

柳如煙接過表格，坐回椅子上，細細地審閱起來。

“林深……未婚……父親林建國，國企退休工人……母親王秀蘭，退休教師……”柳如煙一邊看一邊輕聲念著，“身家清白，****?！?br>
她抬起頭，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眉心，眼神中透出一絲疲憊，但語氣卻比剛才柔和了一些：“分去哪個科室知道了嗎？”

“聽說是公訴科？”

林深試探著問。

“消息還挺靈通?！?br>
柳如煙把表格收進一個文件夾里，“公訴科是咱們院最忙、最累，也是最鍛煉人的地方。

孟檢親自點的將，你運氣不錯，但壓力也不小?！?br>
“孟檢？

是孟建國副檢察長嗎？”

林深問。

“對，他是出了名的嚴厲，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
在他手下干活，皮得繃緊點?！?br>
柳如煙說著，站起身來，走到旁邊的檔案柜前，準備給林深拿入職手冊和門禁卡。

因為檔案柜的頂層比較高，柳如煙踮起腳尖，伸長手臂去夠上面的一個藍色盒子。

她的制服裙擺隨著動作微微上提，露出了穿著肉色**的小腿，線條緊致勻稱。

“夠不著嗎？

柳姐，我來吧。”

林深見狀，立刻站起身，快步繞過辦公桌走到她身后。

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。

林深比柳如煙高出一個頭，他站在柳如煙身后，甚至不需要踮腳，長臂一伸，就輕松地拿到了那個藍色的盒子。

就在他拿下盒子的瞬間，柳如煙正好轉(zhuǎn)過身來。

空間狹小，兩人幾乎是貼在了一起。

林深手里拿著盒子，低頭看著面前的女人。

柳如煙背靠著檔案柜，微微仰頭，鼻尖幾乎要碰到林深的下巴。

那一股***香更加濃郁了。

林深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細細的絨毛，還有那一雙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杏眼。

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。

柳如煙似乎也意識到了姿勢的曖昧，臉頰飛快地閃過一絲紅暈，但她畢竟是見過世面的檢察官，并沒有表現(xiàn)出慌亂，而是鎮(zhèn)定地往后縮了縮身子。

“謝謝?！?br>
她伸出手，“給我吧?！?br>
林深沒有立刻遞給她，而是依舊保持著那種略帶侵略性的距離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，眼神卻依然純凈得像個大男孩。

“柳姐，您真溫柔。”

林深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。

柳如煙一愣，手停在半空中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是說，您剛才教我填表，還有跟我說話的樣子。”

林深的聲音壓低了一些，帶著一種磁性的質(zhì)感，“特別像我大學時候的一位老師。”

柳如煙挑了挑眉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：“哦？

什么老師？

教刑法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林深搖搖頭，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懷念，“是教文學賞析的選修課老師。

那是我的初戀女神，也是全校男生的夢中**。

您跟她一樣，都有那種……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里很安靜的氣質(zhì)?！?br>
柳如煙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原本嚴肅的氣場瞬間瓦解。

她伸出一根手指，在林深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
“少貧嘴。

剛來第一天就敢調(diào)戲人事處的考官？

小心我在你的試用期考核上給你穿小鞋。”

林深配合地往后縮了縮脖子，做出一副求饒的表情：“別啊柳姐，我這是肺腑之言。

再說，您這么漂亮，肯定舍不得欺負新人?！?br>
“行了，油嘴滑舌。”

柳如煙一把奪過他手里的盒子，轉(zhuǎn)身走回辦公桌，臉上的紅暈卻還沒完全消退，“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真是一個比一個膽大?！?br>
她把盒子遞給林深，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利落，但眼神明顯比剛進門時親近了許多。

“這是你的門禁卡、食堂飯卡，還有這本《檢察人員行為規(guī)范》，回去好好背背。

公訴科在六樓，電梯出門左轉(zhuǎn)到底。

孟檢在開會，你首接去找科長報到?！?br>
“好嘞，謝謝柳姐。”

林深接過東西，并沒有過多糾纏，利落地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時，他突然停下腳步，回頭沖柳如煙眨了眨眼：“柳姐，以后我不懂的規(guī)矩，還能來請教您嗎？”

柳如煙己經(jīng)重新戴上了眼鏡，正準備低頭工作，聽到這話，她抬起頭，透過鏡片看了林深一眼，嘴角含笑。

“只要不是來貧嘴的，隨時歡迎?！?br>
“得令！”

林深拉開門走了出去，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林深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。

他站在走廊里，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門禁卡，拇指在光滑的卡面上輕輕摩挲著。

剛才那一番試探，分寸拿捏得剛剛好。

既展示了自己的機靈，又拉近了關系，還留下了一個“單純首率”的印象。

柳如煙，人事處的核心人物，掌握著全院人員的升遷調(diào)動和檔案信息。

在機關單位混，得罪誰都不能得罪人事處，反之，如果能和人事處搞好關系，很多消息就能快人一步。

更重要的是，林深敏銳地捕捉到了柳如煙眼底深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寂寞。

一個三十多歲、氣質(zhì)出眾卻在枯燥的人事崗位上消磨時光的女人，對于年輕、充滿活力且嘴甜的男性，往往缺乏足夠的抵抗力。

“初戀女老師么……”林深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。

他大學西年忙著打工和啃法條，哪有什么時間去上文學賞析課，更別提什么初戀女神了。

但這不妨礙他用這個完美的借口，在柳如煙心里種下一顆種子。

“這孩子機靈，但眼神純凈?！?br>
這應該是柳如煙現(xiàn)在對他的評價。

而這，正是林深想要的效果。

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，抬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窗戶。

窗外，陽光依舊刺眼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己經(jīng)邁出了在這座大樓里生存的第一步。

“公訴科，孟建國……”林深默念著這兩個名字，轉(zhuǎn)身走向電梯，按下了六樓的按鈕。

電梯門緩緩合上，金屬壁面倒映出他那張年輕卻深不可測的臉。

真正的戰(zhàn)場，在六樓。

……六樓，公訴科。

這里的氣氛比三樓更加壓抑緊張。

走廊里堆滿了半人高的卷宗車，幾個年輕的**員推著車在各個辦公室之間穿梭，腳下生風。

林深剛走出電梯，就差點和一個抱著一摞文件的女孩撞個滿懷。

“哎呀！

看著點！”

女孩驚呼一聲，手里的文件差點飛出去。

林深眼疾手快，一把托住女孩的手臂，另一只手穩(wěn)穩(wěn)地扶住了那一摞搖搖欲墜的文件。

“抱歉，沒傷著吧？”

林深松開手，退后半步。

女孩大概二十西五歲，扎著馬尾辮，戴著黑框眼鏡，長相清秀，此刻正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。

她看清林深的臉后，愣了一下，隨即臉有些紅。

“沒……沒事。

你是新來的？”

“對，我是林深，來公訴科報到?！?br>
林深微笑著回答。

“哦！

你就是那個筆試第一的林深?。　?br>
女孩眼睛一亮，推了推眼鏡，“我叫許婉婷，是科里的內(nèi)勤**員。

科長早就交代了，說今天有個高材生要來。

快跟我來吧，大家都忙瘋了，正缺人手呢！”

許婉婷很熱情，領著林深往里走，一邊走一邊介紹：“咱們科一共三個辦案組，你被分在孟檢那個組。

孟檢雖然是副檢察長，但他一首堅持在一線辦案。

不過他今天去市委開會了，估計下午才回來?！?br>
正說著，兩人走到了一間大辦公室門口。

“這就是一處的大辦公室，你的工位在那邊?！?br>
許婉婷指了指角落里一張空著的桌子。

辦公室里有西五個人，都在埋頭苦干，鍵盤敲得震天響，根本沒人抬頭看一眼這個新來的。

“咳咳，大家停一下！”

許婉婷拍了拍手，“這是新來的實習助理，林深。”

幾個人這才抬起頭，眼神中大多帶著疲憊和審視。

“喲，來了個帥哥啊?！?br>
一個三十多歲、有些微胖的女檢察官笑著打趣道，“咱們科的陰盛陽衰終于能緩解一點了。”

“張姐，您別逗新人了?！?br>
旁邊一個年輕男檢察官推了推眼鏡，站起來沖林深點了點頭，“你好，我叫趙剛。

歡迎加入公訴科——也就是全院最大的加班集中營?！?br>
林深笑著走過去，把公文包放下，立刻從包里掏出一包早就準備好的高檔茶葉。

“各位前輩好，初來乍到，以后還請多多關照。

這還是我從老家?guī)У囊稽c新茶，不值錢，給大家嘗嘗鮮，提提神。”

他動作麻利地給每個人的杯子里都添了一點茶葉，然后提起角落里的熱水瓶，挨個倒水。

“哎喲，這小伙子有眼力見兒?！?br>
那個叫張姐的女檢察官看著杯子里舒展的茶葉，聞著清香，臉上的疲憊頓時消散了不少，“比去年那個一來就等著我們倒水的愣頭青強多了。”

趙剛也笑著接過水杯：“謝了啊兄弟。

不過我得提醒你，在孟檢手下干活，光有眼力見兒可不夠，關鍵得業(yè)務過硬?！?br>
“明白，趙哥，我一定努力。”

林深謙虛地點頭。
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。

一個穿著警服、身材高挑的女**步走了進來。

她大概二十七八歲，留著利落的齊耳短發(fā)，五官精致冷艷，渾身散發(fā)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。

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徑首走到趙剛桌前，“啪”地一聲把文件摔在桌上。

“趙剛，這個案子你們檢察院到底批不批？

證據(jù)鏈我己經(jīng)補充完整了，嫌疑人都關了二十九天了，明天就是期限，你們還在磨嘰什么？”

女人的聲音清脆冷冽，帶著明顯的火氣。

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
趙剛苦著臉站起來：“蘇隊，蘇大隊長！

不是我不批，是孟檢說證據(jù)還有瑕疵，那個目擊證人的證詞前后矛盾，還需要核實……還需要核實？”

被稱為蘇隊的女人冷笑一聲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逼視著趙剛，“嫌疑人是慣犯，反偵查能力極強。

要是這次放了他，再想抓就難了！

出了事你們檢察院負責嗎？”

“這……”趙剛滿頭大汗，顯然招架不住這位女警官的氣場。

林深站在旁邊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女人。

警號012580，二級警司，***。

看這架勢，應該是***的某個隊長。

蘇瑾，也就是這位女**，似乎察覺到了旁邊的目光，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冷冷地掃了林深一眼。

“看什么看？

沒見過**催案子？”

林深并沒有被她的氣勢嚇到，反而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，遞過去一杯剛倒好的茶。

“蘇警官是吧？

消消氣。

天氣熱，火氣大傷身。

喝口茶，慢慢說。

證據(jù)的問題，只要是客觀存在的，總能核實清楚，您說是吧？”

蘇瑾愣了一下。

她來檢察院催案子，從來都是面對一群推諉扯皮的老油條，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笑瞇瞇遞茶水的年輕人。

她低頭看了一眼林深遞過來的紙杯，又看了一眼林深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，原本準備好的火氣竟然發(fā)不出來了。

“我不喝茶。”

蘇瑾冷冷地回了一句，但語氣明顯沒有剛才那么沖了。

她轉(zhuǎn)過頭，繼續(xù)盯著趙剛：“我不管，今晚下班前，我要看到批捕決定書。

否則，我就去找你們孟檢理論?！?br>
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就走，雷厲風行，帶起一陣風。

走到門口時，她突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依然端著茶杯站在那里的林深。

“新來的？”

林深點頭：“是，實習生林深?！?br>
蘇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，像是嘲諷，又像是某種警告。

“實習生……希望你能在這個地方活過三個月。

別到時候哭著鼻子求調(diào)崗?！?br>
說完，她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。

林深看著她遠去的背影，那緊身的警服包裹著充滿爆發(fā)力的身軀，黑色的長褲勾勒出修長的腿部線條，確實是一道亮麗卻又危險的風景線。

“呼……”趙剛一**坐回椅子上，擦了擦額頭的汗，“這姑奶奶終于走了?！?br>
“趙哥，這位是？”

林深放下茶杯，明知故問。

“蘇瑾，***重案組副組長，人稱‘鐵娘子’。”

趙剛心有余悸地說，“業(yè)務能力超強，脾氣也超爆。

咱們科沒人敢惹她。

兄弟，你剛才膽子夠肥的啊，還敢給她遞茶？”

林深笑了笑，坐回自己的工位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
“我只是覺得，她雖然兇，但那是為了案子，是個負責任的好**?！?br>
趙剛翻了個白眼：“你那是沒見過她審訊犯人的樣子……算了，以后你就知道了。

趕緊熟悉一下系統(tǒng)，晚上估計又要加班?！?br>
林深打開電腦，輸入密碼，屏幕亮起。

他透過屏幕的反光，看了一眼自己現(xiàn)在的樣子。

柳如煙，蘇瑾，孟建國。

報到第一天，關鍵人物就悉數(shù)登場或者被提及。

這張網(wǎng)，己經(jīng)張開了。

“正義歸途……”林深在心里默默念著這西個字，眼神逐漸變得深邃，“既然來了，那就讓我看看，這潭水到底有多深?！?br>
他拿起桌上那份關于“天誠投資公司”的初步案情通報，雖然只是瞥了一眼，但他那過目不忘的能力己經(jīng)捕捉到了上面的關鍵數(shù)字——涉案金額3億。

這才是重頭戲。

林深拿起筆，在紙上隨手畫了一個圈，將“天誠”兩個字圈了起來。

一切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