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賀書琪提離婚的時候，他正在打游戲。
他頭都沒抬，說了兩個字。
"隨便。"
我笑了。
三年了，這是他對我說的第1096個"隨便"。
我把一本厚厚的筆記本，摔在了他的鍵盤上。
封面寫著四個字——"婚姻日記"。
里面記錄了我們結婚1095天里，每一天他對我說的每一句話，做的每一件事。
第1頁："今天結婚紀念日，他加班，沒回來。凌晨兩點進門，我說蛋糕還留著。他說，隨便。"
第178頁："今天是我生日。他定了一束花?？ㄆ蠈懼荷湛鞓罚毁?。倩倩是他前女友的名字。"
第562頁："今天胃疼去醫(yī)院，查出胃潰瘍。他在出差。我自己打車回家。給他發(fā)消息，他回了一個字——嗯。"
第1095頁，也就是昨天。
"今天我看到他的手機屏保，換成了一個女人的照片。不是我。"
"也不是他前女友。"
"是他新來的女秘書。"
"我終于累了。"
他翻到這一頁的時候，手開始抖了。
他抬頭看我，眼紅了。
"這都是……真的？"
"每一個字。"
"但你現(xiàn)在才來問，不覺得太晚了嗎？"
1.
“侯倩，你是不是又在鬧脾氣？”
賀書琪把那本筆記本隨手扔在桌邊。
他扯了扯領帶，眉頭皺成一個川字。
“不就是換了個屏保，林語剛來公司，我作為老板鼓勵一下下屬怎么了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所以你鼓勵下屬的方式，是把她的照片設成屏保?！?br>“那是不小心按到的！”
賀書琪提高了音量。
“你能不能別總是這么疑神疑鬼？每天在公司要處理那么多事，回家還要看你這張冷臉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吧臺倒了一杯水。
“你要是覺得委屈，明天我讓財務給你卡里打五十萬，你去買幾個包?！?br>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放在茶幾上。
“我不要包?！?br>“那你要什么？首飾？還是上次你看中的那輛車？”
“我要你簽字。”
賀書琪端著水杯的手頓住了。
他轉過頭，視線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封面上“離婚協(xié)議書”五個黑體字格外刺眼。
他走過來，連看都沒看內(nèi)容，直接把協(xié)議書撕成了兩半。
“侯倩，適可而止?！?br>“我沒開玩笑?！?br>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財產(chǎn)分割得很清楚，婚后你買的那些房產(chǎn)我一分不要，我只要我應得的股份分紅?！?br>“你瘋了嗎？”
賀書琪把撕碎的紙砸在地上。
“為了一個屏保，你要跟我離婚？”
大門密碼鎖的提示音突然響起。
門被推開，林語站在玄關處。
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，手里攥著一條領帶。
“賀總，您的領帶落在辦公室了，我給您送過來。”
林語的聲音細軟，帶著一絲怯生生。
她看到地上的碎紙，立刻捂住嘴。
“呀，姐姐也在啊，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？”
賀書琪的臉色緩和了一些。
“你怎么自己跑來了，不是讓你在樓下等我嗎？”
“我怕姐姐誤會，想當面解釋清楚?！?br>林語換上拖鞋，徑直走到賀書琪身邊。
她把領帶遞過去，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賀書琪的手背。
“姐姐，你千萬別怪賀總，那個屏**的是我不小心弄的?！?br>我看著她身上那件明顯屬于賀書琪的襯衫。
“你穿著我丈夫的襯衫來我家，跟我說不要誤會？”
林語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姐姐，你別這么說，今天下雨我不小心淋濕了，賀總才借衣服給我穿的?！?br>她往賀書琪身后躲了躲。
“如果你這么介意，我馬上脫下來還給你。”
說著她真的開始解扣子。
賀書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夠了，侯倩，你是不是非要**她才甘心？”
他轉頭怒視著我。
“林語剛畢業(yè)，什么都不懂，你一個公司高管，至于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嗎？”
我又從包里拿出一份一模一樣的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“我不計較?！?br>我把筆遞給他。
“簽字吧，簽完你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。”
賀書琪看著那支筆，沒有接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？”
他盯著我的眼睛。
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，借題發(fā)揮？”
我氣笑了。
“賀書琪，你永遠都是這樣。”
我把協(xié)議書放在桌上。
“永遠把錯誤推給別人?！?br>林語拉了拉賀書琪的衣角。
“賀總，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該來的?！?br>賀書琪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關你的事，是她自己有病?！?br>他拉著林語往外走。
“今天我不在家睡了，你什么時候冷靜下來，我們什么時候再談。”
走到門口，林語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