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萬彩禮
酒店宴會廳里，燈火輝煌。
水晶吊燈在頭頂閃爍，紅色的氣球拱門整齊排列，金色的流蘇從舞臺邊緣垂下來。舞臺上鋪著紅毯，兩邊擺滿了鮮花。
今天是林曉月出嫁的大日子。
來賓們穿著得體，三三兩兩地聊著天。有人端著紅酒，有人嗑著瓜子，有人舉著手機拍照。氣氛熱鬧非凡，喜氣洋洋。
李秀華站在角落里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外套，深藍色的布料已經被洗得發(fā)白，邊角都有些起球了。腳上是一雙布鞋，鞋面上沾著早上賣早點時的面粉漬。
頭發(fā)梳得很整齊，一絲不茍，但鬢角的白發(fā)藏都藏不住。
她有點局促，站在那里，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衣角，又放下來，又摸上去。
她不知道該把手放哪里。
周圍的人都在熱絡地聊天，沒人注意到她。
或者說，有人注意到了，但假裝沒看見。
二十萬。
這是她攢了大半輩子的錢。
柜子里那本存折早就翻得卷了邊，每一筆存入，她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第一筆：三百塊。賣了一個月的早點攢下的。那年曉月剛上小學，學校要交學費，她借了鄰居五十塊才湊夠。
第二筆：五百塊。曉月拿了獎學金，她沒舍得給自己花，全存起來了，說給女兒將來當嫁妝。
第三筆：一千塊。過年的紅包，別人給她五十，她給曉月一百，剩下的都存了。
就這樣一點一點攢，攢了整整二十年。
有時候一天只吃兩頓飯，省下早飯的錢。
有時候病了也不舍得去醫(yī)院，硬扛著。
下雨天別人往家里跑，她往外面跑，怕攤位上的東西淋濕了。
下雪天別人在家烤火，她在街上賣餃子，手凍得通紅。
就是為了給女兒攢這筆錢。
"媽。"
林曉月走過來。
她穿著一身紅色禮服，裙擺曳地，漂亮極了。臉上畫著精致的妝，眼睛大大的，睫毛彎彎的，像個公主。
但那笑容看起來有點假。
"曉月，今天真漂亮。"
李秀華說著，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包。
厚厚的，用紅紙包著。
二十沓。
每沓一萬，整整齊齊，用紅繩扎著。
這是她昨晚又數了三遍才放心的錢。
"媽知道你婆家條件好，但這是**心意……"
"媽，你別說了。"
林曉月接過去，捏了捏。
她的臉色慢慢變了。
"就這點？"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李秀華聽得很清楚。
"曉月……"
"二十萬？"
林曉月笑了。
但那笑容里滿是嘲諷，像是在看什么可笑的東西。
"我婆婆家都看不上這點錢。"
李秀華愣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。
但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"媽，你想想，我嫁到王家，那是什么人家？"
林曉月的聲音越來越尖。
"王建國開著公司，住著別墅，出門開寶馬。你給我二十萬，讓我去丟人？"
"可是……媽真的只有這些……"
"只有這些？"
林曉月打斷她，嘴角的嘲諷更濃了。
"你就知道說只有這些！你怎么不想想怎么多賺點錢？"
"人家媽給女兒買房買車，你給我二十萬？還不夠我婆婆家一頓飯錢！"
周圍有人看過來。
李秀華的臉一下子漲紅了，像是被火燒了一樣。
她低下頭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"媽，你回去吧。"
林曉月把紅包塞回她手里。
"這里不需要你。"
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李秀華站在原地，手里捏著那個紅包。
她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。
有人竊竊私語。
"那是新**媽？穿成這樣也敢來？"
"看著挺可憐的。"
"可憐有什么用？女兒不待見。"
"聽說是賣早點的，難怪女兒嫌丟人。"
李秀華的眼眶紅了。
她低下頭，把紅包塞進女兒隨身帶的包里。
包里還有她凌晨四點起來包的餃子，女兒最愛吃的那種餡。豬肉白菜的，女兒從小就愛吃。
她特意多包了幾十個，讓女兒帶去婆家。
然后轉身，默默地走向宴會廳的角落，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。
婚慶主持人開始說話，氣氛又熱鬧起來。
"各位來賓，今天我們見證了新人最幸福的時刻……"
沒人注意到，一個母親躲在角落，擦了擦眼角。
她養(yǎng)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