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蓋頭被風掀起的瞬間，我后頸突然挨了一記悶棍。

再睜眼時，滿屋蛛網(wǎng)纏著褪色的喜字。

龍鳳燭早熄了，蠟油凝成血淚狀的疙瘩。

我盯著銅鏡里陌生的臉——這不是我實驗室里那張熬夜熬出黑眼圈的臉。

袖袋里突然掉出張灑金箋。

蕭景珩的字像淬了毒的刀："治不好本王的毒，王妃就陪葬。

"指腹蹭到箋尾暗褐色的血漬，我渾身汗毛倒豎。

這黏膩觸感太熟悉了，三年前師父的毒經(jīng)上記載過——"朱顏劫，沾膚即腐，帝王家最愛用的滅口藥。

"窗外鐵鏈嘩啦作響。

我踮腳扒住破窗。

月光下，兩個侍衛(wèi)拖著個白發(fā)老頭往地牢走。

老頭突然掙扎，破爛袖口翻出半截火焰紋身，像被血染紅的楓葉。

藥王谷的人？！

"哐當"一聲，老頭踹翻了水桶。

渾濁的水面映出我煞白的臉，也映出回廊轉角一抹藕荷色裙角——那裙擺繡著只有御賜布料才準用的纏枝紋。

"王妃醒了？

"青鳶端著漆盤進來，碗里湯藥黑得發(fā)綠。

她手指在碗沿輕叩三下，這是我們實驗室常用的示警手勢。

我假裝失手打翻藥碗。

湯藥滋啦腐蝕了地磚。

"奴婢該死！

"青鳶突然提高音量，卻用氣音急道："蘇玉瑤在窗外。

"我掐著嗓子演起來："賤婢！

本妃要告訴王爺！

"甩袖時把契約書露了半截在外。

青鳶瞳孔驟縮。

她撲上來假意求饒，往我掌心塞了塊冰涼的玉牌。

觸到內(nèi)側凹凸的火焰紋，我心頭猛跳——和那老頭同源的標記。

更漏滴到三更時，地牢方向傳來非人的慘叫。

我攥著玉牌摸黑出去，卻在轉角撞見蘇玉瑤的貼身嬤嬤。

她手里食盒散發(fā)著甜腥味，盒縫滲出暗紅漿液。

"王妃安好。

"嬤嬤笑得像裂開的陶俑，"我們側妃特意燉了血燕呢。

"我盯著她指甲縫里的紫色粉末。

那是"朱顏劫"的伴生礦，遇熱會變成劇毒。

回到冷院時，青鳶正在燒什么東西。

火盆里羊皮卷的殘角閃過"藥人"二字，灰燼中露出半片金葉子——內(nèi)務府上月才打制的款式。

灰燼里的金葉子還在發(fā)燙。

青鳶用鞋尖碾碎最后一點火星，突然抓住我手腕："姑娘別碰！

"她指甲掐進我灼傷的皮膚。

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手臂沾了毒粉的地方開始潰爛，傷口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