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丑夫與丑婦林婉兒把最后一碗粥端上桌。

粥很稀，能照出人影。

旁邊是一碟咸菜。

她對桌邊那個男人說：“吃吧?！?br>
男人叫陳狗蛋。

是她丈夫。

陳狗蛋抬起頭，臉上那道疤從額頭拉到下巴，把一張臉分成了兩半。

他看著林婉兒，沒說話，拿起筷子，呼嚕呼嚕喝粥。

林婉兒看著他。

想哭。

以前，她是京城第一美人。

走在街上，男人都看直了眼。

現(xiàn)在，她臉上也有一道疤，從眼角到嘴邊。

是大火燒的。

那場大火，燒光了她的家，燒死了她爹娘，也燒毀了她的臉。

從第一美人，變成了京城第一丑婦。

沒人要她。

只有陳狗蛋。

一個更丑的男人。

媒人說，他是城外殺豬的，家里有幾畝薄田，人老實，不嫌棄她。

她就嫁了。

嫁過來三個月，陳狗蛋沒對她說過三句話。

每天就是吃飯，睡覺，去地里干活。

身上總有一股豬血和土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林婉兒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疤。

心里頭跟被**一樣。

她問陳狗蛋：“你……就不嫌我丑？”

陳狗蛋喝粥的動作停了。

他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頭，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一個“嗯”字。

林婉兒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底。

是啊，他自己都丑成那樣，怎么會嫌她丑。

他只是不在乎。

她把碗里的粥也喝了。

冰涼的粥滑進(jìn)胃里，渾身都冷。

吃完飯，陳狗蛋站起來，拿上鋤頭就要出門。

林婉兒說：“今天下雨，地里濕，別去了。”

陳狗蛋沒聽，徑直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，他停了一下，回頭說：“你在家?！?br>
說完就走了。

林婉兒坐在空蕩蕩的屋里，聽著外面的雨聲。

她想，這輩子就這樣了。

跟一個丑八怪，在一個破房子里，熬到死。

她走到水缸邊，照了照自己的影子。

水里那張臉，陌生又可怕。
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水里的臉。

水蕩開了，臉不見了。

她就那么看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2 京城丑婦下午，雨停了。

門被推開，不是陳狗蛋。

是柳如煙和她那個跟班趙公子。

柳如煙是她繼母帶來的女兒，以前總跟在她**后面“姐姐姐姐”地叫。

現(xiàn)在，她是新的京城第一美人。

趙公子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紈绔，以前天天往她家跑，現(xiàn)在天天跟在柳如煙**后面。

柳如煙一進(jìn)門就捏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