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奶的住院費，可這個家里最像“孝子”的人，慢慢變成了趙杰。
而我，越來越像個只會拿錢回來、不懂溫情的粗人。
外人見了都夸我爸：“林師傅有福啊，收了這么個好徒弟，跟親兒子一樣。”
每次聽見這種話，我都覺得胸口像堵了團濕棉花。
不是因為嫉妒。
是因為惡心。
4
院子里那場飯，最后沒吃成。
我爸發(fā)了話，誰都別勸。趙杰紅著眼眶站在旁邊，一副“我真不想這樣”的樣子。我奶一直轉(zhuǎn)佛珠，手指抖得厲害。二叔、三叔、姑媽輪著來跟我說：“遠子，老房換新房，總歸還是**名下，你硬碰硬沒好處?！?br>我問他們：“那我這六年，算什么？”
沒人答得出來。
我把那袋鹵牛肉拎起來，放回摩托車上，桂花糕也帶走了。
臨走前，我回頭看了眼堂屋。
那張安置意向表還壓在桌角，酒漬濕了一塊。趙杰站在我爸身邊，低著頭，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。
我說：“爸，你今天簽了，以后別指望我再替你兜一次底?！?br>我爸冷笑：“誰稀罕你兜？少拿你那點功勞壓我。你是我兒子，替家里出力是天經(jīng)地義?！?br>這句話像根生銹的釘子，直接楔進了我心里。
原來我六年的命，都只值一句“天經(jīng)地義”。
我騎車去了工地宿舍。
宿舍在城南，鐵皮板房，夏天悶得像蒸籠，冬天漏風(fēng)。以前我只是中午在那兒歇腳，晚上再回家陪奶。那晚我沒回去，躺在硬板床上，盯著屋頂發(fā)了一宿呆。
第二天一早，手機炸了。
先是姑媽：“遠子，**昨晚氣得沒睡，血壓都高了。你回來認個錯，這事再說?！?br>我說：“該認錯的人不是我。”
接著是三叔：“林遠，你別犯渾。安置房給誰，那是**的事。你再鬧，親戚都沒法做?！?br>我說：“那就別做了?！?br>最后是我奶。
她沒勸我，只問：“吃飯沒有？”
我鼻子一酸，說吃了。
奶頓了頓，小聲說：“遠子，別跟**硬頂。他這輩子最在乎臉。你越當眾駁他，他越收不回來?！?br>“那我就該認栽？”
“奶不是那個意思。”她嘆了口氣，“奶就是怕你以后更委屈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蹲在水池邊抽了支煙。
我平時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