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沒個停。

我撐著黑傘，胳膊繞著阮慧嫻的腰，把她大半個人都護在懷里。

她瘦得厲害，這幾天幾乎沒怎么吃東西，風一吹都像要倒。

趙梅的黑白照片掛在靈堂正中間，笑盈盈的，還是去年我們一起去爬山時拍的樣子，怎么也想不到，再見面就是這樣的場合。

“慢點走，腳下滑?！?br>
我輕聲提醒她，指尖能摸到她后背的骨頭，硌得人心慌。

她沒說話，只是往我懷里縮了縮，眼淚把我胸前的襯衫都浸濕了一片。

我以為她是真的難過。

趙梅是她最好的閨蜜，從穿開*褲的時候就在一起，后來嫁人，兩家住得也近，幾乎天天都要湊在一起買菜、聊天。

阮慧嫻性子軟，這么多年，不管遇到什么事，第一個找的總是趙梅。

現(xiàn)在趙梅走了，我想著，她以后可怎么辦啊。

追悼會快結(jié)束的時候，來吊唁的親友都差不多**了，只剩下我們幾家親近的。

我正想扶著阮慧嫻回家，讓她好好睡一覺，她卻突然用力掙開了我的手。

我愣了一下，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她已經(jīng)踉踉蹌蹌地往前面的臺子走去。

那里放著話筒，是剛才牧師講話用的。

“慧嫻，你干什么？”

我趕緊追上去，心里有種說不出的不安。

周圍的人也都看了過來，眼神里滿是疑惑。

她沒理我，一把抓過話筒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雨聲很大，把她的聲音襯得有些飄忽，可每一個字，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我耳朵里。

“梅梅走了……” 她開口，聲音帶著哭腔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，“但她的牽掛還在。

我和周峰…… 我們真心相愛十幾年了，我要嫁給他，替他，也替梅梅，把這個家撐下去?！?br>
最后一個字落下的時候，全場靜得可怕。

我甚至能聽到雨滴砸在傘面上的聲音，一滴，兩滴，像敲在心上。

“媽！

你瘋了嗎？！”

女兒沈瑤的尖叫突然響起來，她沖過去想拉阮慧嫻，卻被阮慧嫻甩開了。

沈瑤站在雨里，頭發(fā)和衣服瞬間就濕了，眼睛瞪得通紅，看著阮慧嫻的樣子，像是第一次認識她。

親友們也炸開了鍋。

“慧嫻，你這是說什么胡話呢！”

趙梅的老公周峰站在旁邊，臉色一陣白一陣紅，想要上前又不敢，手在身側(cè)攥得緊緊的。

“是啊，這可是梅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