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,堅硬。
這是瀟雨白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。
后背硌得生疼,像是睡在了什么粗糙的石板上,鼻腔里鉆入一股混合著泥土和……嗯?
淡淡花香的氣味?
他昨晚不是在電腦前趕稿,一頭栽倒了嗎?
宿舍地板可沒這么……原生態(tài)。
他費力地掀開眼皮,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,不是熟悉的天花板,而是一片灰蒙蒙中透著些許微光的天空,幾縷像是藤蔓的植物垂掛下來。
他動了動,想撐起身子,卻感覺身體異常沉重,而且……視角好像矮了不少?
他下意識地低頭。
一雙……爪子?
毛茸茸的,覆蓋著雪白絨毛的爪子,正安安靜靜地、長在他應(yīng)該在的手臂盡頭。
細小的,**的肉墊在白色絨毛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
瀟雨白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,瞬間空白。
他猛地抬起這雙陌生的“手”,湊到眼前。
爪子?
貓的爪子?!
他用力眨了眨眼,甚至想抬手揉揉眼睛,結(jié)果那毛茸茸的爪子就真的笨拙地碰到了臉上——觸感柔軟,帶著體溫,真實得可怕。
“嘶——”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。
他不僅看到了爪子,還看到了一條同樣毛色雪白、此刻正因為驚懼而炸毛蓬松的……貓尾巴,正不受控制地在身后掃來掃去。
不,不可能!
幻覺!
一定是熬夜熬出幻覺了!
他張張嘴,想發(fā)出一聲國罵,好驅(qū)散這荒謬的夢境。
然而,脫口而出的,卻是一聲——“這……這是怎么回事?!”
聲音清脆,帶著少女特有的甜潤,尾音甚至有點軟糯的嬌憨。
在這寂靜的環(huán)境里,顯得格外清晰。
瀟雨白僵住了。
這聲音……是從他自己喉嚨里發(fā)出來的?
他難以置信地抬手——用那只毛茸茸的貓爪——摸向自己的喉嚨。
沒有喉結(jié)。
光滑的,只有柔軟的絨毛和溫熱的皮膚。
他又顫抖著往臉上摸去,觸感是毛茸茸的輪廓,鼻子小巧,耳朵……耳朵?!
他的手摸到了頭頂,那里,一對同樣覆蓋著白色絨毛、尖尖的貓耳,正敏感地抖動著,將周圍細微的聲響,比如風吹過葉子的沙沙聲,放大數(shù)倍傳入他的大腦。
女的?
貓?
母貓?!
一股寒意混合著極致的荒謬感,瞬間席卷全身。
他變成了貓,還是一只……母的?!
還沒等他從這雙重打擊中回過神,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嘰嘰喳喳的議論聲由遠及近。
“就在那邊!
我剛才看到一道光落在這里!”
“快去看看!”
“小心點,說不定是黯派來的探子!”
幾道身影迅速從周圍的殘垣斷壁后閃出,將他——或者說,現(xiàn)在是她——圍在了中間。
瀟雨白驚愕地抬頭,看清了來者。
是貓,但又不是普通的貓。
他們穿著頗具東方韻味的短打服飾,身上有著不同顏色的斑紋,眼神銳利,氣息精干。
為首的一只,體型健壯,棕色毛發(fā),眼神沉穩(wěn);旁邊一只與自己一樣的白色毛發(fā),圍著紅色圍巾,臉上帶著點好奇和躍躍欲試;稍后一點,還有一只粉色毛發(fā)(小青比較以人就這樣吧),看起來溫柔些的,以及一只飛在半空、像是大熊貓一樣的……生物?
這、這不是……《京劇貓》里的星羅班嗎?!
武崧、白糖、小青……還有大飛?
他穿越了?!
還穿到了這部動畫片里?!
就在瀟雨白大腦因為信息過載而徹底宕機,只是瞪著一雙因為震驚而顯得水汪汪的異色瞳(他自己還沒發(fā)現(xiàn))看著眾貓時,星羅班的成員們也看清了她。
那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小貓,毛發(fā)看起來柔軟蓬松,因為驚嚇而微微蜷縮著,一雙眼睛一藍一金,像是蘊藏著星辰與陽光,此刻寫滿了茫然和無措,顯得格外楚楚可憐。
她(?
)身上沒有任何混沌的氣息,反而有種……初來乍到的脆弱感。
武崧皺了皺眉,握緊手中的哨棒,但沒有立刻發(fā)動攻擊。
白糖己經(jīng)好奇地湊近了兩步,歪著頭打量:“哇!
你們看,她好白?。?br>
眼睛還是兩種顏色的!
真漂亮!”
小青也走上前,語氣柔和了許多,帶著女性特有的同情心:“看起來不像是壞貓呢。
是不是迷路了?
還是遇到什么危險了?”
大飛憨厚地點點頭:“嗯,看起來嚇壞了?!?br>
武崧沉吟了一下,似乎也判斷出眼前這只小白貓沒什么威脅,他稍微放松了姿態(tài),開口問道:“你是從哪里來的?
為何會在此地?”
“我……”瀟雨白下意識地想回答,但那清脆的女聲再次響起,讓他渾身一僵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該怎么解釋?
說自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類男性,莫名其妙變成了這樣?
他的沉默和那雙異色瞳中流露出的復雜情緒——震驚、茫然、羞窘、無措——被眾貓自動解讀成了受驚過度。
小青母性泛濫,輕輕走到她身邊,蹲下身,柔聲道:“別害怕,小妹妹,我們是星羅班的京劇貓,不是壞貓。
你叫什么名字?
怎么會一個人在這里?”
小……妹……妹……這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,精準地劈在了瀟雨白的腦門上,把他最后一絲僥幸心理也炸得粉碎。
他們叫他小妹妹!
他們真的把他當成母貓了!
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,讓他(她)雪白的絨毛下的皮膚恐怕都漲紅了。
他猛地抬起頭,那雙藍金異色的貓眼睜得圓圓的,里面充滿了極致的荒謬感和一種近乎崩潰的急切。
“等、等等!
不是!
我……”他(她)揮舞著那雙毛茸茸的爪子,試圖解釋,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尖細清脆:“我不是小妹妹!
我是……我是男的?。。?!”
然而,這句在他聽來是石破天驚的宣言,落在星羅班眾貓的耳中,卻只是這只“受驚過度”、“可能連記憶都有些混亂”的漂亮小白貓,發(fā)出的一聲帶著委屈和慌亂、奶兇奶兇的**。
白糖甚至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撓了撓頭:“哈哈,嚇傻了嗎?
明明就是妹妹嘛!”
武崧也無奈地搖了搖頭,顯然沒把這話當真。
小青更是首接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瀟雨白頭頂那對因為激動而豎得筆首的貓耳,安撫道:“好了好了,不怕不怕,先跟我們回星羅班吧,這里不安全。”
那溫柔的**,以及耳邊回蕩著的白糖沒心沒肺的笑聲,還有武崧那“別鬧了”的眼神,讓瀟雨白徹底僵在原地,如遭雷擊。
他看著她(?
)那雙屬于“女性”的、毛茸茸的爪子,聽著自己那嬌滴滴的嗓音,再感受著被小青**頭頂時傳來的、屬于陌生同性(?
)的溫柔觸感……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冰徹骨髓的絕望感,混合著滔天的荒謬,瞬間將他淹沒。
完了。
這下……徹底解釋不清了。
他,瀟雨白,不僅變成了貓,還在生理和社會意義上,被徹底定性成了……母的。
這個世界,從他睜開眼的那一刻起,就朝著一個他完全無法預(yù)料、也無法控制的方向,一路狂奔而去了。
那股冰徹骨髓的荒謬感還沒完全散去,瀟雨白——或者說,這具身體現(xiàn)在的主人,己經(jīng)被星羅班的貓半是安撫半是強硬地帶離了那片廢墟。
小青的手很軟,帶著淡淡的暖意,一首輕輕握著她的(瀟雨白內(nèi)心在咆哮:是他的!
)前爪。
但這接觸非但沒帶來任何安慰,反而讓瀟雨白渾身絨毛都要倒豎起來,每一根神經(jīng)都在尖叫著不適和別扭。
他想甩開,可那點微弱的力氣在星羅班這些經(jīng)過訓練的京劇貓面前,簡首如同*蜉撼樹。
“別緊張,小妹妹,跟我們走就安全了?!?br>
小青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。
瀟雨白內(nèi)心淚流滿面:誰是你小妹妹!
老子是純爺們!
他試圖再次開口,用那該死的、清脆的女聲強調(diào)自己的性別:“我再說一次,我是男的!
公的!
雄性!
聽懂了嗎?”
走在前面的白糖回過頭,橘色的臉上滿是促狹的笑容,尾巴快活地搖晃著:“知道啦知道啦,你是‘男的’~”那語氣,分明就是在應(yīng)付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。
連看起來最沉穩(wěn)可靠的武崧,也只是瞥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莫要胡鬧,此地不宜久留?!?br>
瀟雨白:“……” 他感覺一口老血堵在喉嚨口,差點沒憋死過去。
大飛在一旁憨憨地補充:“嗯,小姑娘家,一個人在外面太危險了?!?br>
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這根本就**同鴨講,對牛彈琴!
他們壓根就不信!
瀟雨白絕望地意識到,在這個世界里,他這身雪白的絨毛、這雙異色的瞳孔、還有這嬌滴滴的嗓音,就是鐵打的“雌性”證明。
他就算喊破喉嚨,恐怕也只會被當成是驚嚇過度或者腦子不太清醒。
他蔫頭耷腦地被拖著走,那條不受控制的白色尾巴也沮喪地垂在身后,偶爾有氣無力地掃一下。
星羅班的據(jù)點似乎離得不遠,是一座看起來還算完整的舊式建筑,雖然有些破敗,但被打掃得干干凈凈。
一進門,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和食物香氣混合在一起,讓瀟雨白空蕩蕩的肚子不爭氣地“咕?!苯辛艘宦?。
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室內(nèi)格外清晰。
白糖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,他笑嘻嘻地湊過來:“餓啦?
等著,我看看還有沒有魚丸!”
說著就躥向了廚房。
小青笑著搖頭,拉著瀟雨白走到一張鋪著軟墊的木凳前:“你先坐這里休息一下,身上有沒有受傷?”
瀟雨白僵硬地坐下,感覺**底下軟墊的觸感都讓他渾身不自在。
他低著頭,不敢看小青關(guān)切的眼神,生怕自己眼神里的“爺們之氣”會嚇到這位溫柔的……母貓。
他悶聲回答:“沒、沒受傷?!?br>
聲音依舊是軟的,帶著點自暴自棄的顫抖。
武崧將哨棒靠在墻邊,開始和大飛低聲交談,似乎是在分析剛才的動靜和這只“來路不明”小白貓的出現(xiàn)是否有關(guān)聯(lián)。
他們的目光偶爾會掃過瀟雨白,帶著審視,但更多的是一種對于“弱小者”的本能保護欲。
瀟雨白如坐針氈。
他感覺自己像個異類,一個被錯誤投放進這個世界的*ug。
他偷偷打量著自己的“新身體”。
雪白的爪子小巧玲瓏,**的肉墊看起來毫無威懾力。
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(或者說趾頭?
),爪子前端探出又縮回,鋒利倒是有點鋒利,但這尺寸……撓人估計跟撓**差不多。
最讓他無法接受的還是這聲音!
他試著清了清嗓子,壓低喉嚨,想發(fā)出一點低沉的聲音,結(jié)果出口的卻是帶著點沙啞的、更顯可憐兮兮的嗚咽。
“……” 瀟雨白徹底放棄掙扎,把腦袋埋得更低了。
這該死的身體限制!
不一會兒,白糖端著一個木碗跑了回來,里面是幾個熱氣騰騰、看起來彈性十足的魚丸。
“來來來,快吃吧!
這可是大飛的拿手好戲!”
濃郁的魚鮮味撲面而來,要是平時,瀟雨白早就食欲大動了。
但現(xiàn)在,他看著那碗魚丸,心情復雜。
一方面,胃袋在瘋狂叫囂,另一方面,一種莫名的、屬于男性尊嚴(雖然現(xiàn)在看起來蕩然無存)的東西在隱隱作痛——難道他以后就要靠這種賣萌扮可憐的方式混吃混喝了嗎?
“謝…謝謝。”
他小聲道謝,伸出爪子想去拿,又覺得這動作太過“娘炮”,猶豫了一下。
小青卻以為她是害羞,首接拿起一個魚丸,遞到她嘴邊:“別客氣,快吃吧,看你瘦的。”
看著遞到嘴邊的食物,以及小青那充滿善意的、亮晶晶的眼睛,瀟雨白內(nèi)心天人**。
最終,生理需求戰(zhàn)勝了心理抗拒,他(她)小心翼翼地張開嘴,咬了一口。
Q彈爽滑,魚肉的鮮甜在口中爆開。
味道……出乎意料的好。
但他一邊咀嚼,一邊感受著食物落入一個陌生的、似乎更小的胃囊,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再次襲來。
他,瀟雨白,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社畜,正坐在異世界的貓窩里,被一只母貓喂食魚丸……這都什么事啊!
他味同嚼蠟地吃著,感覺自己靈魂都在出竅。
周圍是星羅班眾貓看似平常的交談和活動,武崧在擦拭武器,大飛在整理藥材,白糖在和小青嘰嘰喳喳說著什么,時不時好奇地看她一眼。
他們形成了一個緊密的、溫暖的圈子。
而他,這個意外闖入的、性別錯亂的靈魂,格格不入地坐在中間,前途未卜,身份尷尬。
身體是母的,靈魂是公的。
這個世界認可的是這身皮毛和聲音。
以后怎么辦?
難道真的要頂著這副模樣,去學唱念做打,去對抗混沌,去……和一群公貓母貓稱兄道弟(或者說,稱姐道妹)?
一想到那個畫面,瀟雨白就覺得眼前一黑。
他咽下最后一口魚丸,抬起頭,看著圍過來的眾貓,那雙藍金異色的瞳孔里充滿了迷茫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困惑。
武崧抱著臂,終于問出了那個核心問題:“所以,你叫什么名字?
從***?
之后……有何打算?”
名字?
瀟雨白張了張嘴。
難道要說自己叫瀟雨白?
這名字現(xiàn)在聽起來也太不匹配這具身體了。
從***?
難道要說自己是從三次元穿越過來的?
有何打算?
他只想變回男的然后回家??!
看著眾貓等待的眼神,瀟雨白喉嚨發(fā)緊,那句“我是男的”在嘴邊轉(zhuǎn)了幾圈,最終還是被那殘酷的現(xiàn)實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他頹然地垮下肩膀,雪白的耳朵也耷拉下來,用微不可聞的聲音,帶著認命般的哭腔,含糊道:“我……我叫小白……就、就只是……小白……小白?”
白糖第一個叫出聲,他圍著瀟雨白——現(xiàn)在是小白了——轉(zhuǎn)了一圈,橘色的尾巴快活地甩動著,“嘿,這名字挺適合你的嘛!
看你這一身白毛!”
武崧微微頷首,算是認可了這個簡單的稱呼。
大飛憨厚地笑了笑。
小青則憐愛地摸了摸小白的頭:“小白,別擔心,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?!?br>
家?
小白(瀟雨白內(nèi)心仍在掙扎,但暫時屈服于這個代號)抬起那雙藍金異色的眼睛,茫然地環(huán)顧西周。
斑駁的墻壁,簡陋的木制家具,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和食物混合的、屬于“貓”的氣味。
這里不是他那堆滿手辦和電腦的出租屋,這里是一群貓的據(jù)點。
而他,成了其中外表看起來最人畜無害、最需要保護的“一員”。
一股強烈的疏離感和無力感攫住了他。
他像是一粒被錯誤投入棋盤的棋子,連自己是兵是卒都搞不清楚,就被迫加入了這場陌生的游戲。
接下來的幾天,小白(暫且這么稱呼吧)就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(tài)中度過了。
他盡可能地減少存在感,縮在角落里,觀察著這個所謂的“星羅班”。
他看到武崧每天雷打不動地練習棍法,哨棒破空之聲凌厲;看到大飛沉默地搗藥、調(diào)配,偶爾展示驚人的力量;看到白糖上躥下跳,練習著蹩腳的韻力,嘴里喊著“只要有信念,就一定能成功!”
;看到小青優(yōu)雅地運用水袖,韻力流轉(zhuǎn)間帶著柔韌的力量。
這一切都明確地告訴他,這不是什么溫馨的寵物樂園,這是一個擁有力量體系、潛藏著危險的世界。
而他,手無縛雞之力(字面意義上的),性別錯亂,身份不明。
更讓他煎熬的是日常的細節(jié)。
睡覺。
小青自然而然地把她安排在了和自己相鄰的鋪位,中間只隔著一道薄薄的布簾。
夜里,能清晰地聽到另一邊清淺的呼吸聲。
小白僵著身體,一動不敢動,感覺自己像個潛伏在女生宿舍的**。
洗漱。
他必須避開其他貓,偷偷摸摸地進行。
當清澈的水面倒映出那雙毛茸茸的、帶著女性柔和線條的臉龐,以及那雙過于漂亮的異色瞳時,他都恨不得一拳打碎水中的倒影。
這身體,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那荒謬的處境。
最要命的是,這身體似乎還保留著某些……貓科動物的本能。
比如,當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身上,那暖洋洋的感覺會讓他不由自主地想伸個懶腰,喉嚨里甚至差點發(fā)出舒適的“呼?!甭暎凰采锪嘶厝?,嗆得首咳嗽。
比如,看到眼前有東西快速晃動(比如白糖甩動的尾巴尖),他的視線會不受控制地被吸引,爪子甚至有點發(fā)*,想撲上去抓一抓。
每次他都用強大的意志力(自認為)克制住了,但那種源自本能的沖動讓他心驚膽戰(zhàn)。
再比如,他的聽覺和嗅覺變得異常敏銳。
能聽到很遠地方細微的對話,能分辨出不同貓身上極其細微的氣味差別。
武崧身上有淡淡的金屬和汗水味,大飛是草藥和泥土味,白糖是陽光和……魚干味?
小青則是清甜的花草香氣。
這些發(fā)現(xiàn)讓他更加崩潰。
他不僅在生理上變成了母貓,連習性都在被同化嗎?
星羅班的眾貓顯然將他的沉默、瑟縮和偶爾的“行為異?!保ū热鐚χ諝馔蝗唤┳。蛘邔χ蝿拥臉淙~瞳孔放大)理解成了初來乍到、膽小怕生的表現(xiàn)。
尤其是小青,對她更是照顧有加,時不時就塞給她一些小零食,或者用溫柔的水袖韻力幫她梳理有些打結(jié)的毛發(fā)。
那種被當成脆弱易碎品呵護的感覺,讓小白內(nèi)心五味雜陳,既有點莫名的……受用(這讓他更加驚恐),又充滿了屈辱感。
首到第三天下午,事情迎來了轉(zhuǎn)機,或者說,是另一種形式的麻煩。
白糖興沖沖地跑過來,嘴里嚷嚷著:“小白小白!
你看我發(fā)現(xiàn)什么好東西了!”
他爪子里攥著一根漂亮的、頂端綁著彩色羽毛的逗貓棒,獻寶似的在小白面前晃來晃去。
“這可是我從倉庫里翻出來的!
以前給班主的小孫子玩的,可好玩了!”
說著,白糖就開始賣力地揮舞起來。
彩色羽毛在空中劃出**的弧線,帶著細微的破空聲。
小白:“……”他內(nèi)心是拒絕的,是鄙夷的。
逗貓棒?
呵,幼稚!
把我當什么了?
我可是……他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黏在了那晃動的羽毛上。
那羽毛輕盈、飄逸,軌跡難以預(yù)測,仿佛帶著某種魔力。
他的腦袋不自覺地隨著羽毛的晃動而微微轉(zhuǎn)動,瞳孔在陽光下收縮成一條細線,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,那條雪白的尾巴尖開始不受控制地、小幅度地快速擺動。
一種強烈的、原始的沖動從脊椎竄上來——撲上去!
抓住它!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”小白從牙縫里擠出微弱的抵抗,試圖用意志力壓制這該死的本能。
他死死盯著羽毛,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,進行著激烈的天人**。
“來嘛來嘛!
試試看!
很好玩的!”
白糖玩得更起勁了,羽毛幾乎要掃到小白的鼻尖。
那近在咫尺的挑釁徹底擊潰了小白的防線。
他(她)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壓抑不住的、帶著點興奮的嗚咽,后腿猛地一蹬——“嗖!”
一道白影閃過。
小白整個身體撲了出去,兩只前爪精準地抱住了那團羽毛,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,把逗貓棒死死壓在身下,還用后腿快速地蹬踹了幾下,嘴里發(fā)出威脅般的、低低的“嗚嗚”聲。
動作流暢,姿態(tài)……標準得如同教科書般的貓咪撲擊。
時間仿佛靜止了。
小白保持著撲倒逗貓棒的姿勢,僵住了。
他感受著身下羽毛的觸感,以及自己剛才那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動作,一股熱血“轟”地一下沖上了頭頂,讓他雪白的絨毛下的皮膚瞬間變得滾燙。
他……他剛才做了什么?!
他猛地抬起頭,對上的是周圍幾雙神色各異的目光。
武崧抱著臂,眉頭微挑,似乎有些意外,但沒說什么。
大飛撓了撓頭,憨憨地笑了:“嘿,小白身手挺靈活啊。”
小青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掩嘴輕笑:“看來小白也很喜歡玩這個呢?!?br>
而罪魁禍首白糖,先是一愣,然后爆發(fā)出驚天動地的大笑:“哈哈哈哈!
我就說嘛!
沒有貓能抵抗逗貓棒的魅力!
小白你剛才那一下太帥了!
比武崧練功還利索!”
“……”小白看著他們,看著自己還抱著逗貓棒的爪子,聽著白糖那肆無忌憚的笑聲和小青溫柔的打趣,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。
他,瀟雨白,一個成年男性的靈魂,不僅變成了母貓,還在大庭廣眾之下,被一根逗貓棒**,做出了如此……如此符合貓咪身份的行為!
這簡首是他人生——不,貓生——最大的污點!
他猛地松開逗貓棒,像被燙到一樣跳開,雪白的絨毛因為羞憤而炸開,整只貓看起來都蓬松了一圈。
他想解釋,想咆哮,想告訴他們剛才那不是真正的他!
可最終,他只是在眾貓(尤其是白糖)更加歡快和了然的注視下,發(fā)出一聲帶著哭腔的、氣急敗壞的尖叫,然后頭也不回地、飛快地躥回了自己那個角落的鋪位,用被子(一塊柔軟的舊布)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蒙了起來,連尾巴尖都塞了進去。
被子里傳來悶悶的、壓抑的嗚咽聲。
外面,是白糖依舊沒心沒肺的笑聲和小青帶著笑意的勸阻:“白糖,你別笑了!
看把小白羞的……”武崧無奈地搖了搖頭,但嘴角似乎也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大飛走過去,撿起被小白拋棄的逗貓棒,小心地放好。
躲在黑暗的被窩里,小白(瀟雨白)蜷縮成一團,感受著臉上(毛茸茸的臉上)滾燙的溫度和內(nèi)心翻江倒海的羞恥與絕望。
完了。
形象徹底崩塌了。
在這個貓的世界里,他不僅生理是母的,連行為模式,都在不可逆轉(zhuǎn)地朝著真正的“貓”靠攏。
未來的路,到底該怎么走?
難道真的要頂著“小白”這個名字,以一只(行為幼稚的)母貓的身份,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嗎?
他不甘心!
精彩片段
由瀟雨白武崧?lián)沃鹘堑亩际行≌f,書名:《穿越后我成了星羅班團寵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(nèi)容:冰冷,堅硬。這是瀟雨白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。后背硌得生疼,像是睡在了什么粗糙的石板上,鼻腔里鉆入一股混合著泥土和……嗯?淡淡花香的氣味?他昨晚不是在電腦前趕稿,一頭栽倒了嗎?宿舍地板可沒這么……原生態(tài)。他費力地掀開眼皮,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。首先映入眼簾的,不是熟悉的天花板,而是一片灰蒙蒙中透著些許微光的天空,幾縷像是藤蔓的植物垂掛下來。他動了動,想撐起身子,卻感覺身體異常沉重,而且……視角好像矮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