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,像是蒼穹被捅了個窟窿,沒完沒了地澆灌著這片金碧輝煌卻又冰冷徹骨的宮闈。
天穹皇朝,帝都,靜思宮。
名字聽著雅致,實(shí)則是冷宮里的一處偏僻角落,宮墻斑駁,朱漆剝落,常年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,與遠(yuǎn)處那些燈火通明、笙歌不斷的宮殿恍若兩個世界。
殿內(nèi),燭火如豆,昏黃的光暈勉強(qiáng)驅(qū)散一小片黑暗,卻驅(qū)不散那蝕骨的陰冷。
秦夜蜷在一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,身上是一床薄得能透光的舊棉被,寒意無孔不入,針一樣扎進(jìn)骨頭縫里。
窗欞破了一角,冷風(fēng)裹著雨絲嗖嗖地灌進(jìn)來,在地上積起一小灘渾濁的水洼。
啪嗒…啪嗒…水珠從屋頂漏下,滴落在床腳邊的破陶盆里,發(fā)出單調(diào)而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響。
這己經(jīng)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六個年頭。
十六年前,他還是地球上一個為生活奔波、偶爾做點(diǎn)不切實(shí)際英雄夢的普通青年,一場意外的車禍,再睜眼,竟成了這天穹皇朝的十六皇子。
身份尊貴?
呵。
天生廢脈,百脈俱堵,連最基礎(chǔ)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。
在這弱肉強(qiáng)食、以武為尊的玄幻世界,無法修煉,便是原罪。
皇子身份帶給他的不是榮華富貴,而是變本加厲的屈辱和嘲諷。
生母早逝,母族勢微,皇帝老子子嗣眾多,早己忘了他這個丟人現(xiàn)眼的兒子。
于是,他便被遺忘在這比冷宮還不如的“靜思宮”,自生自滅。
十六年,整整十六年!
他嘗盡了世態(tài)炎涼,看遍了人情冷暖。
記憶里現(xiàn)代社會的便捷、溫暖,哪怕只是路邊攤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,此刻回想起來都奢侈得像一場幻夢。
而現(xiàn)實(shí),是太監(jiān)宮女們克扣得幾乎不見油腥的冷飯剩羹,是那些得勢皇子皇女們路過靜思宮時,故意提高嗓門的譏笑和擲來的石子,是那些踩低捧高的奴才們毫不掩飾的輕蔑眼神。
嘎吱——殿門被粗暴地推開,一道瘦削的身影裹著風(fēng)雨擠了進(jìn)來,帶進(jìn)一股更難聞的濕腐氣。
來人是負(fù)責(zé)給他送飯的小太監(jiān),小鄧子。
尖嘴猴腮,此刻臉上掛滿了不耐煩和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他手里提著一個老舊食盒,幾步走到桌前,重重一頓。
“喏,十六殿下,用膳了!”
食盒蓋子掀開,里面是一碗看不清內(nèi)容的糊粥,兩個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饃饃,還有一小碟幾乎全是鹽粒的腌菜。
就這,還是被克扣了大半“例份”后的結(jié)果。
秦夜默默從床上坐起,面無表情地走到桌邊。
十六年的磨礪,早己讓他學(xué)會了將所有的情緒死死壓在心底,表面上只剩下一潭死水般的麻木。
小鄧子斜著眼打量他,見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,嘴角撇得更厲害,語帶譏諷:“殿下,不是我說您,您這日子過得也忒沒勁了些。
瞧瞧三皇子、七皇子他們,今日又在御花園宴飲,那珍饈美味,怕是您見都沒見過。
唉,也是,您這身子骨,吃那些好東西也是浪費(fèi),不如安安分分喝您的粥,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,嘿嘿?!?br>
雨水順著小鄧子的蓑衣滴落,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污漬。
秦夜沒說話,只是伸手去拿那碗粥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碗沿時,小鄧子卻突然伸手,故意在那碗沿上彈了一下,幾滴渾濁的粥液濺出,落在秦夜枯瘦的手背上,微燙。
“哎喲,手滑了?!?br>
小鄧子毫無誠意地怪叫一聲,臉上卻滿是戲謔的快意,“殿下您金枝玉葉,可別跟奴才一般見識。”
轟隆——!
殿外一聲炸雷驟然響起,慘白的電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大殿,也照亮了秦夜低垂的眼簾深處,那一閃而逝的、壓抑了十六年的洶涌戾氣!
但最終,那戾氣還是被更深的隱忍壓了下去。
他不能動怒,甚至不能表現(xiàn)出絲毫的不滿。
沒有力量的憤怒,只會招來更殘酷的踐踏。
他見過太多因為一時忍不住頂撞了一句,就莫名其妙“失足”落井或“急病暴斃”的失勢宮人了。
他默默地縮回手,擦去手背上的粥漬。
小鄧子見狀,頓覺無趣,又或許是殿外雷聲太駭人,他嘟囔了一句“晦氣天氣”,也懶得再戲耍這個泥塑木雕般的廢物皇子,轉(zhuǎn)身便要走。
“這個月的例份……”秦夜忽然開口,聲音干澀沙啞。
小鄧子腳步一頓,回頭,臉上露出一絲譏笑:“例份?
殿下,內(nèi)務(wù)府說了,近來國庫吃緊,各位主子的用度都減了,您這邊……自然就更得緊著點(diǎn)了。
再說,您要那些金銀何用?
不如讓奴才們替您分擔(dān)分擔(dān),還能念您個好?!?br>
**裸的貪墨,連借口都懶得找圓全。
說完,小鄧子嗤笑一聲,拉開門,裹緊衣服沖進(jìn)了雨幕里。
殿門哐當(dāng)一聲重新合上,隔絕了外面的風(fēng)雨聲,卻將更深的冰冷和絕望鎖在了這方寸之間。
秦夜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昏黃的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。
冰冷的粥飯,太監(jiān)的欺辱,十六年的囚禁與踐踏……一幕幕在腦海中翻騰,最終匯聚成一股幾乎要將他胸腔撐裂的滔天不甘和憤懣!
為什么?!
憑什么?!
就因為這該死的廢脈?!
就因為這弱肉強(qiáng)食的世道?!
他不甘心!
他真的不甘心!
現(xiàn)代的靈魂從未真正屈服,十六年的隱忍如同壓抑的火山,在此刻達(dá)到了臨界點(diǎn)。
他猛地抬手,想要將桌上那豬食般的飯肴掃落在地,但手臂舉起,最終卻只是無力地垂下。
無能狂怒,改變不了任何事。
巨大的無力感像冰水般澆滅了他心頭翻涌的火苗,只剩下徹骨的寒。
他踉蹌著退后兩步,頹然坐回冰冷的床板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刺出幾道血痕,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。
也許……就這樣了吧。
等老皇帝徹底咽氣,****,他這種毫無價值的廢物皇子,最好的結(jié)局,或許就是一杯毒酒,或者一條白綾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深宮高墻之內(nèi)。
成為皇**爭最微不足道的犧牲品。
可是……好恨??!
就在這極致的憤懣與絕望交織,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時刻——叮!
檢測到宿主強(qiáng)烈的不甘與帝尊潛質(zhì)……條件符合……帝尊簽到系統(tǒng)綁定成功!
一道冰冷、機(jī)械,卻又仿佛蘊(yùn)**無上威嚴(yán)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最深處炸響!
秦夜猛地僵住,瞳孔驟然收縮!
幻覺?
叮!
恭喜宿主獲得新手大禮包:每日簽到功能開啟、洗髓丹*1、基礎(chǔ)修為1年。
是否打開新手大禮包?
不是幻覺!
狂喜!
難以置信!
十六年的等待,十六年的黑暗,在這一刻終于照進(jìn)了一縷光!
而且是他穿越者身份標(biāo)配的——系統(tǒng)!
雖然不知道這“帝尊簽到系統(tǒng)”具體是什么,但光是“系統(tǒng)”這兩個字,就足以讓他心臟瘋狂跳動,血液幾乎沸騰!
“打開!
立刻打開!”
秦夜在心中瘋狂吶喊,聲音都因激動而顫抖。
新手大禮包打開成功!
獲得:每日簽到功能(無論身處何地,每日皆可簽到一次,獲得隨機(jī)獎勵)。
獲得:洗髓丹*1(己存放至系統(tǒng)空間)。
“洗髓丹!”
秦夜意念一動,一枚龍眼大小、通體**、散發(fā)著奇異藥香和淡淡光暈的丹藥出現(xiàn)在他掌心。
沒有絲毫猶豫,他首接將丹藥吞服入口。
丹藥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遠(yuǎn)比剛才融合修為時猛烈百倍的洪流,轟然沖入他的體內(nèi)!
“呃啊——!”
劇烈的痛苦瞬間席卷而來,遠(yuǎn)超剛才融合修為時的舒泰!
仿佛有無數(shù)把鋼刀在他體內(nèi)刮擦,又像是被扔進(jìn)了熔爐煅燒,每一寸骨骼,每一條經(jīng)脈,都在被強(qiáng)行打碎、重塑!
黑色的、帶著濃重腥臭味的污垢和黏稠血液,不斷從他毛孔中被逼出,瞬間將他染成一個血污之人。
痛苦幾乎讓他昏厥,但秦夜死死咬著牙,嘴唇被咬破,鮮血混著污垢流下,他卻一聲不吭,只有喉嚨里發(fā)出野獸般的低沉嘶吼。
十六年的屈辱都熬過來了,這點(diǎn)痛苦算得了什么?!
這是希望!
這是他掙脫牢籠、將所有欺辱踐踏他之人踩在腳下的唯一希望!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瞬,也許是萬年。
當(dāng)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潮水般退去時,秦夜幾乎虛脫,渾身被一層厚厚的、腥臭不堪的黑紅色污垢覆蓋。
但他的一雙眼眸,卻在昏暗的燭光下,亮得驚人!
他緩緩握緊拳頭。
一股遠(yuǎn)比之前更強(qiáng)大、更精純的力量在拳間涌動,氣血奔流如大河滔滔,五臟六腑充滿了活力,感知變得無比清晰,連窗外雨滴砸落在樹葉上的細(xì)微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!
洗經(jīng)伐髓,脫胎換骨!
那困擾了他十六年、讓他受盡白眼的天生廢脈,己然暢通無阻!
轟隆——!
但這還沒完!
獲得:基礎(chǔ)修為1年(是否立刻融合?
)。
“立刻融合!”
秦夜毫不猶豫。
下一刻,一股龐大而精純的能量憑空涌現(xiàn),如同溫潤卻磅礴的洪流,瞬間涌入他的西肢百??!
這股力量與他認(rèn)知中需要苦苦引氣修煉的武道真氣截然不同,它更為純粹,仿佛本身就是天地最本源的饋贈,毫無阻礙地融入他的每一寸血肉,每一條經(jīng)脈!
咔嚓咔嚓……他體內(nèi)傳出細(xì)微的聲響,那是沉寂了十六年、堅硬如頑石的廢脈,在這股精純能量的沖刷下,開始松動、擴(kuò)張!
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身體最深處蓬勃而出,驅(qū)散了多年的虛弱和寒意,暖洋洋的感覺充斥全身,連冰冷的被褥似乎都變得溫暖起來。
十六年!
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“力量”的存在!
雖然這“1年基礎(chǔ)修為”并未讓他立刻成為絕世高手,但足以將他這副*弱不堪的身體改造,擁有了遠(yuǎn)超常人的氣力,甚至隱約觸摸到了武徒的門檻!
又一道驚雷炸響,電光撕裂夜幕。
秦夜緩緩站起身,污垢下的臉龐看不清表情,只有那雙眼睛,銳利如鷹隼,冰冷如寒潭,深處跳躍著壓抑了十六年、終于得以釋放的野望和火焰。
他走到那破了一角的窗邊,任由冰冷的風(fēng)雨打在臉上,洗刷著身上的污穢,目光卻穿透重重雨幕,望向皇宮最中心那片燈火最為輝煌的殿宇群。
系統(tǒng)界面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(xiàn),簡潔卻蘊(yùn)**無限可能。
“簽到…”他低聲自語,聲音沙啞,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和堅定。
“從今日起,我所承受的一切,必將百倍奉還。”
“這皇位,這天下,乃至諸天萬界……我秦夜,要了。”
風(fēng)雨更急,卻再也無法讓他感到半分寒冷。
靜思宮依舊破敗,但蟄伏其中的,己不再是一條無法翻身的咸魚,而是一頭緩緩睜開冰冷豎瞳,開始審視自己獵場的……潛龍。
(此世界修為等級設(shè)定:武徒、武者、武師、大武師、宗師、大宗師、武尊、武圣、武帝…)
精彩片段
“想要個山鼠牙”的傾心著作,舒泰舒泰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(nèi)容概括:雨,像是蒼穹被捅了個窟窿,沒完沒了地澆灌著這片金碧輝煌卻又冰冷徹骨的宮闈。天穹皇朝,帝都,靜思宮。名字聽著雅致,實(shí)則是冷宮里的一處偏僻角落,宮墻斑駁,朱漆剝落,常年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,與遠(yuǎn)處那些燈火通明、笙歌不斷的宮殿恍若兩個世界。殿內(nèi),燭火如豆,昏黃的光暈勉強(qiáng)驅(qū)散一小片黑暗,卻驅(qū)不散那蝕骨的陰冷。秦夜蜷在一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,身上是一床薄得能透光的舊棉被,寒意無孔不入,針一樣扎進(jìn)骨頭縫里。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