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業(yè)本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。

我推了推眼鏡，紅筆在周小天的卷子上打了個問號。

最后一道幾何題旁邊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。

三個點，一道橫線，又是三個點。

像是鋼筆漏墨，又像刻意為之。

"現(xiàn)在的學生......"我伸手去拿橡皮，突然停住。

指尖懸在紙面上方兩厘米。

那些符號的間距太整齊了。

太精確了。

精確得像用直尺比著畫出來的。

辦公桌抽屜里有把鋼尺。

冰涼的金屬貼上周小天卷子時，李雯正好推門進來。

她今天護手霜是茉莉味的，但右手無名指第二關節(jié)有塊新燙傷的焦黃。

"陳老師改作業(yè)還帶量尺寸？

"她笑著把月考成績單放我桌上。

鋼尺邊緣卡住第一個符號組。

三點一橫三點。

下一個符號在標準的三厘米之后。

再下一個還是三厘米。

我的太陽穴突突跳起來。

下課鈴響時，我已經把十二組符號抄在便簽紙上。

三點一橫三點。

三點三橫一點。

橫線橫線三點。

筆尖在紙上戳出**，突然頓住。

這**是摩斯密碼。

圖書館最角落的《**通訊史》落滿灰。

我對著譯碼表劃拉草稿紙，鋼筆水暈開成蜘蛛網。

當最后一個點橫組合轉換成字母"M"時，后背突然沁出冷汗。

幾字。

就這兩個字。

周小天用摩斯密碼在數(shù)學卷子上寫了幾字。

粉筆灰在夕陽里漂浮。

我靠在高二（3）班后門，看周小天收拾書包。

他左手按著作業(yè)本，右手寫字的樣子像在演皮影戲——手腕僵硬地扭著，鉛筆尖總在撇捺處戳破紙。

"周同學。

"我攔住他時，他整個人縮了一下。

校服袖口蹭著桌角，留下暗紅色痕跡。

"卷子最后那道題，"我盯著他發(fā)青的眼瞼，"明天來辦公室重做。

"他點頭時脖頸發(fā)出輕微的咔嗒聲。

等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我蹲下來檢查他的座位。

抽屜里有橡皮屑和折斷的鉛筆。

指尖摸到最深處，突然觸到一片黏膩。

抽出來看，是張對折的化學實驗報告，夾層里沾著紅色粉末。

湊近聞有鐵銹味。

但更刺鼻的是某種化學藥劑的氣息，像是......我猛地想起李雯實驗服口袋里總裝著氫氧化鈉溶液。

窗外傳來懷表鏈子晃動的聲響。

張主任站在走廊拐角，古董懷表蓋彈開的瞬間，下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