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盆冰水，從頭澆到腳，冷得徹骨。
原來我這三年的隱忍和堅守，不過是一場笑話。
悲傷和荒唐交織在一起，最后沉淀下來的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心死了，大抵就是這種感覺。
我緩緩地，重新跪好，挺直了脊背。
“我不愿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正廳里。
“求太夫人允我?guī)е拗垭x開，你我兩清?！?br>太夫人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放肆！”
茶水濺出，在她手邊的紅木小幾上留下深色的水印。
她厲聲呵斥：“趙家的臉面，豈是你說不要就不要的？”
“你生是趙家的人，死是趙家的鬼！”
我沒有抬頭，只是平靜地看著地面上青灰色的磚石。
“我嫁入趙家三年，無所出，本就是我的過錯?！?br>“如今夫君要娶新人，我自請下堂，為新人騰出位置，全了趙家的體面，也全了我自己的體面?！?br>“這難道不是兩全其美嗎？”
“你……”
太夫人被我的話噎住，臉色漲得發(fā)紫。
旁邊的二嬸和三嬸立刻湊上來。
“大嫂，你這是說的什么話？太夫人也是為了趙家著想?！?br>“是啊，恒哥兒死得慘，不能讓他斷了后啊?！?br>她們一言我一語，說的都是冠冕堂皇的道理。
我卻一句也不想聽了。
正在這時，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(jìn)來，同樣一身素縞。
是趙辭。
我的夫君。
他身姿如松，面容俊朗，只是眉眼間總是帶著化不開的冷漠。
三年來，我見過他無數(shù)次，卻每一次都覺得陌生。
他走到廳中，先是對太夫人行禮。
“母親?！?br>然后，他的目光才落在我身上，沒有絲毫意外，仿佛早就知道這里發(fā)生的一切。
太夫人看到他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立刻指著我，怒氣沖沖地說道：“辭兒，你來得正好！”
“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！”
“我讓她為了宗族大義，讓你兼祧，她竟然敢當(dāng)面頂撞我，還要帶著嫁妝回娘家！”
“她說要跟你兩清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間都聚焦在了趙辭身上。
我抬起頭，也看向他。
這是我第一次，如此認(rèn)真地，毫無避諱地直視他。
我想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，看到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