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那把破舊的躺椅上，一條腿隨意地搭在扶手上，手里舉著一本書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，像碎金一樣閃閃發(fā)光。
她沒有化妝。
這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臉。皮膚白得幾乎透明，眉形細(xì)長而鋒利，眼尾微微上挑，鼻梁高挺，嘴唇不點而朱。她微微側(cè)著頭，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，線條優(yōu)美得像天鵝。
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，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內(nèi)容。
陸沉舟盯著那張臉，喉結(jié)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不對。
這不對。
他見過這個女人無數(shù)次——每一次她都穿著粉色的裙子，臉上糊著厚厚的脂粉，笑起來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根，說話捏著嗓子，渾身上下寫滿了“廉價”兩個字。
可眼前這個人……
“來人?！?br>“元帥？”侍衛(wèi)從門外探進頭來。
“隔壁那個……叫什么來著？”
侍衛(wèi)愣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說：“回元帥，是林家的庶女，林晚。三個月前您下令把她關(guān)進偏院的那個……”
林晚。
陸沉舟念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覺得舌尖有一股陌生的澀意。
“她這幾天在做什么？”
“回元帥，什么都沒做。就在院子里待著，看書，曬太陽，沒有出門，也沒有……沒有再來找您?！?br>沒有再來找他。
陸沉舟說不清自己現(xiàn)在是什么感覺。他本該覺得輕松，可胸腔里某個位置卻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撓了一下，不痛，但*。
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。
她翻了一頁書，風(fēng)吹起她耳邊的碎發(fā)，她抬手把頭發(fā)別到耳后，動作隨意又慵懶。陽光落在她的側(cè)臉上，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。
陸沉舟忽然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在盯著她看。
已經(jīng)看了很久了。
他猛地收回視線，轉(zhuǎn)身回到書桌前坐下，重新拿起軍報。可那些字一個個在眼前跳動，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那個女人在看書。
她看的是什么書？
他剛才沒看清。
陸沉舟把軍報拍在桌上，站起來，又坐下，又站起來。
侍衛(wèi)在門外聽見里面?zhèn)鱽硪魂囈巫油裙蔚匕宓穆曇?，然后是沉重的腳步聲，然后——
門被猛地拉開。
“元帥？”
“我去外面走走?！?br>“要不要屬下跟著——”
“不用?！?br>陸沉舟大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