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雨，淅淅瀝瀝落了整月，將庭院里的青石板潤得發(fā)亮，連帶著空氣里都飄著股潮濕的霉味。

我坐在窗邊，指尖捏著那枚剛從藥渣里挑出的淡青色藥籽，指尖冰涼。

這是第三回了。

自去年我小產(chǎn)之后，顧晏之便每日親自盯著廚房給我熬補湯，說是怕我身子虧空，再難承住子嗣。

可前兩回我偶然發(fā)現(xiàn)藥渣里有異，只當(dāng)是藥房抓錯了藥，悄悄換了方子，沒敢聲張。

直到今日，我特意讓丫鬟將藥渣留著，一點點挑揀，才認(rèn)出這竟是 “斷子草” 的籽。

這草我認(rèn)得，小時候在鄉(xiāng)下外婆家見過，老人說女子誤食，便再也懷不上孩子。

顧晏之…… 他竟真的在我藥里下了這東西。

門被輕輕推開，帶著一身寒氣的顧晏之走了進來，脫下沾了雨珠的披風(fēng)，語氣里滿是關(guān)切：“微兒，今日的藥喝了嗎？

我聽丫鬟說你又沒怎么吃東西，可是身子不舒服？”

他走過來，伸手想碰我的額頭，我卻下意識偏了偏頭，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
顧晏之的手僵在半空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，隨即又恢復(fù)了往日的溫柔：“怎么了？

還在生我的氣？”
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那張俊朗的臉。

顧晏之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子，當(dāng)年娶我時，十里紅妝，羨煞旁人。

婚后他待我更是百般呵護，可我偏偏肚子不爭氣，嫁過來三年，只懷過一次，還在三個月前小產(chǎn)了。

“夫君，” 我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，指尖緊緊攥著那枚藥籽，“你給我喝的補湯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
顧晏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避開我的目光，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才開口：“就是些尋常的補氣血的藥材，你小產(chǎn)之后身子弱，得好好調(diào)理。”

“尋常藥材？”

我冷笑一聲，將那枚藥籽放在他面前的桌上，“那這斷子草的籽，也是尋常藥材嗎？”

顧晏之看到那枚藥籽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，手中的茶杯 “哐當(dāng)” 一聲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，語氣急切：“微兒，你聽我解釋，不是你想的那樣，我只是……只是什么？”

我用力抽回手，看著他慌亂的模樣，心里像被**一樣疼，“只是怕我再懷孕生子傷身，所以就偷偷給我下絕子藥，讓我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