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桂城，烈日翻過地鐵3號線的站臺頂，裹挾著熱浪徑直灌進安保亭。

那是個鐵皮焊接的小亭子，四壁沒裝空調(diào)，只有頭頂一個轉(zhuǎn)起來“吱呀”響的吊扇，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。

蝦米裹著件黑色安保服，領口磨得發(fā)毛，邊緣卷成了圈，汗順著后頸往下淌，在衣服上洇出一**深色的印子。

他手里攥著個硬殼本子，拇指反復摩挲著封面，其實就是一張硬紙殼對折**的。

那是山寨培訓機構發(fā)的“結業(yè)證”。

正面用加粗的紅油墨印著“**預備役”，字大得晃眼；翻到背面，卻只有一行極小的黑字：“保安服務資格憑證”，油墨都暈開了，像怕人看清似的。

蝦米把本子折成小方塊，塞進褲兜里，又覺得不放心，掏出來重新展平，用袖子擦了擦封面的灰，再折成原來的大小，塞進錢包最里層。

這是他能攥住的最后一點“體面”了。

凌晨五點的早崗，站臺還沒擠滿人，只有幾個趕早班的通勤族，手里攥著**，腳步匆匆地往閘機口跑。

蝦米靠在亭子里的鐵欄桿上，摸出手機想看看時間，屏幕剛亮，就彈出一條朋友圈提醒。

是弟弟阿軍發(fā)的。

照片里是間寬敞的宿舍，空調(diào)出風口飄著一縷白氣，桌上擺著個冒著熱氣的火鍋，紅湯翻滾著，里面飄著幾片肥牛。

配文寫著：“月底發(fā)8000，給媽轉(zhuǎn)了5000，今晚跟同事搓一頓！”

蝦米盯著照片里的空調(diào)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汗?jié)竦男淇?，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，殼子邊緣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
他想起去年大專畢業(yè)，自己和阿軍一起報的鐵道職業(yè)學校，他成績比阿軍好，專業(yè)課次次拿優(yōu)，可鐵路局校招時，面試官掃了他一眼就皺了眉。

他鼻炎犯了，忍不住揉了揉鼻子，說話就帶了點鼻音；左臉那道小時候被燙的疤，在燈光下很顯眼；面試官問他“能不能適應倒班”，他緊張得結巴，連“能”字都說不利索。

最后阿軍進了川城鐵路局，他卻被刷了下來。

“杵著干什么？

像根沒魂的木頭似的！”

罵聲把蝦米的思緒拽了回來。

隊長叼著煙走過來，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，煙味混著汗味撲進蝦米的鼻子里，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

有個穿連衣裙的女生路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