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錢出力，資助表姑治病十四年。

她臨終時，家里那些所謂的親戚一個都沒來，只有我陪在她身邊。

她顫抖著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破舊的紙包塞給我：“好孩子,姑姑沒啥好東西給你,這個你留個念想?！?br>
她兒子,我的好表哥,姍姍來遲,看到紙包后嗤笑一聲：“媽,你就給他一包破爛？

打發(fā)叫花子呢？”

我沒說話,默默收下了。

直到我整理遺物時,才發(fā)現(xiàn)這包“破爛”,是表姑年輕時獲獎無數(shù)的珠寶設計稿,如今隨便一張都價值百萬。

01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，粘稠得像化不開的悲傷。

表姑顧秀云的葬禮，冷清得讓人心頭發(fā)緊。

靈堂里空空蕩蕩，只有幾個鄰居過來上了炷香，說了幾句節(jié)哀。

而王浩，我那好表哥，她唯一的親兒子，正坐在角落里，低頭專注地用手機記著什么。

我走近了才看清，他在記賬。

每一筆份子錢，都記得清清楚楚，小數(shù)點后兩位都不放過。

他嘴里還在念念有詞，不是悼詞，而是抱怨。

“這花圈也太貴了，凈搞這些虛頭巴腦的?！?br>
“這骨灰盒，怎么也要三千？

搶錢啊?！?br>
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，緩緩收緊。

表姑的身體還未冷透，她的親兒子就已經(jīng)在盤算這場死亡的收支了。

我沒出聲，默默地走到靈前，給表姑續(xù)上一炷香。

青煙裊裊，模糊了她遺像上那張曾經(jīng)美麗的臉。

葬禮的所有事宜，都是我一個人跑前跑后辦下來的。

從聯(lián)系殯儀館，到選墓地，再到布置這個小小的靈堂。

王浩全程像個監(jiān)工，雙手插兜，只會挑剔和抱怨。

送走最后一波吊唁的鄰居，已經(jīng)是深夜。

王浩伸了個懶腰，朝我走過來，臉上沒有半點悲戚。

“行了，收攤吧，剩下的錢給我?！?br>
他理所當然地伸出手。

“什么錢？”

我問，聲音因為疲憊而沙啞。

“份子錢啊，還能是什么錢，”他咂咂嘴，“我媽死了，這錢當然得歸我?！?br>
“錢要用來付清墓地的尾款和喪葬費?！?br>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
王-浩的臉瞬間沉了下來，像六月的天。

“林默，你搞搞清楚，你算老幾？

一個外人，管起我們家的錢了？”

“我是外人？”

我胸口一陣翻涌，“表姑在醫(yī)院躺了三年，你這個親兒子去看過幾次？

醫(yī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