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記憶的姑娘，帶刀又帶光無名鎮(zhèn)，常年下雨。

雨絲跟牛毛一樣，細(xì)，密，黏糊糊的，沾在人身上，甩都甩不掉。

阿九趴在柜臺上，聽著雨打在青瓦上的聲音，嗒，嗒，嗒。

他聽得快睡著了。

這鋪子叫“忘憂當(dāng)”，當(dāng)?shù)牟皇墙疸y細(xì)軟，是人的記性。

高興的，傷心的，羞人的，要命的，啥記性都能當(dāng)。

當(dāng)了，你就忘了。

鋪子是老的，柜臺是老的，阿九這個人，也舊舊的，跟這鋪子一樣，透著一股子要發(fā)霉的味兒。

門上的風(fēng)鈴響了，叮鈴。

阿九眼皮都沒抬。

“當(dāng)東西？”

他聲音懶懶的，像沒吃飽飯。

“嗯。”

聲音是女人的，冷，脆，像冰塊掉進(jìn)玻璃杯里。

阿九這才抬起頭。

一個女人站在柜臺前。

一身黑色的裙子，裙擺濕了一圈，貼在小腿上，勾出一段線。

她的臉很白，嘴唇很紅。

眼睛黑得像兩口深井。

阿九見過的好看的女人不少，當(dāng)記憶的時候，啥樣的女人沒見過。

哭的，笑的，**服的。

但這一個，不一樣。

她身上有股勁兒，像一把出了鞘的刀，就放在那，不說話，也割人。

“當(dāng)什么？”

阿九坐直了點。

女人從懷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，放在柜臺上。

瓶子里，是一點點銀色的光，像螢火蟲，在慢慢動。

“這個?！?br>
阿九看了一眼，又趴了下去。

“不收?！?br>
“為什么？”

“太亮了。”

阿九說，“亮得晃眼，不是好東西。

里面有殺氣?！?br>
這是實話。

他天生就能感覺到記憶里的東西。

喜怒哀樂，怨憎恨，求不得。

這瓶子里的東西，像一團火，外面包著一層冰。

碰一下，不是燒死，就是凍死。

女人笑了。

她沒出聲，就是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
“你倒是識貨。”

她往前湊了湊，身子隔著柜臺，向阿九這邊傾過來。

一股很淡的香味飄過來。

不是花香，也不是脂粉香，像下過雪的松樹林子里的味兒。

她的聲音也低了下去，帶著點氣兒，吹在阿九耳朵邊上。

“小哥，開個價。

當(dāng)了它，我就是你的人?！?br>
阿九渾身一僵。

他聞到她脖子后面洗發(fā)水的味道。

他看到她領(lǐng)口里一點點皮膚，比她臉上的還白。

他覺得喉嚨有點干。

這***，是神仙來了，還是妖怪？

“老板娘，”阿九也壓低了聲音，嘴幾乎湊到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