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蟬鳴夏晚敘平生
沈書蔓沒有回復(fù)宋硯辭的消息。
而是思忖著婚禮應(yīng)該做什么準備。
她這短短的小半生,兩次都以為自己快要嫁人了,但兩次都未能如愿,想到這里,沈書蔓的心頭蔓延起一陣酸澀,她點開通訊錄,翻出那個十年都未曾撥通的電話。
那邊很快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。
沈書蔓開門見山道:“你知道我要嫁給你了嗎?”
“知道。”男人的輕笑聲尤為明顯。
沈書蔓壓下心中的郁結(jié),問出了那個在心里憋了十年的問題:“你說有關(guān)于阿恒的秘密,等我愿意嫁給你的時候就告訴我,現(xiàn)在可以說了嗎?”
阿恒,齊思恒,就是沈書蔓一直在追逐的那個人,也是他臨死前將眼角膜捐獻了出去。
“等婚后你自然會知道?!?br>
電話被掛斷,沈書蔓茫然地望著手機屏幕,只覺得心跳如鼓如擂。
她有期待,有神傷。
更多的,是對宋硯辭的失望。
****兀然響起,是宋硯辭打來的電話,男人聲音混著聒噪的音樂聲:“蔓蔓,看一下我發(fā)給你的定位,過來幫幫我。”說完,宋硯辭便掛斷了電話。
沈書蔓點開二人的會話框,發(fā)現(xiàn)他發(fā)來了一個***的定位。
這是二人之間的默契。
沈書蔓沒什么學(xué)歷,很**混跡在社會上,因此酒量很好,這些年宋硯辭談生意時,總會匆匆發(fā)來一個定位,沈書蔓便義無反顧去陪他喝酒。
宋硯辭習(xí)慣了依賴沈書蔓,沈書蔓也習(xí)慣了付出。
這次也不例外。
沈書蔓換了身衣服趕到***,推開門時,卻發(fā)現(xiàn)宋硯辭身邊坐著阮梔寧。
二人看似沒什么互動,可卻遠遠超過了安全距離,沈書蔓別過眼神,假裝自己沒看到,接著熟練地走到宋硯辭身邊,接過他杯中的酒:“我替小辭敬各位。”
“宋總的酒量倒是沒有傳聞中的好,怎么需要女人替喝?”
一道聲音打斷了沈書蔓的動作。
沈書蔓循著聲音來源看過去,卻在與男人對視的一瞬間愣住。
江亦川。
她即將嫁的男人。
沈書蔓意識到了什么,垂眸去看宋硯辭,發(fā)現(xiàn)他的眼底哪有半分醉意。
所以這場所謂的酒局,不過宋硯辭喊她來的借口,為的就是給江亦川“驗驗貨”。
想到這點,沈書蔓忽然覺得心口沉悶地痛,宛若被巨石砸中,一顆心血肉模糊,她抿了抿唇,咽下喉間酸澀,而后扯出一抹笑:“小辭胃不好?!?br>
說完,她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。
辛辣的口感刺激著沈書蔓,卻不敵心中失望帶來的痛感的萬分之一。
她居然沒忍住落下淚來。
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沈書蔓訕訕一笑,解釋道:“太辣了。”
伴隨著她的這句解釋,宋硯辭眼底的那點愧色也隨之散開,他將沈書蔓拉到自己身邊坐下,附耳過去輕聲道:“蔓蔓,多虧了你?!?br>
“你別誤會,這次的合作是寧寧牽的線,所以她也會在。”
聽著宋硯辭欲蓋彌彰的解釋,沈書蔓沒有選擇戳破。
她要等著嫁給江亦川,知道齊思恒的秘密后,再來決定和宋硯辭的關(guān)系,在此之前,她必須和以前一模一樣。
“聽聞沈小姐在酒桌上是女中豪杰,今日一見果然如此,這樣,你把這瓶喝完,這個合同我就簽了。”一個男人笑瞇瞇地推過來一瓶酒。
包廂內(nèi)的氣氛頓時壓抑起來。
沈書蔓沒有立即答應(yīng),她在等,等宋硯辭會出口阻攔。
她無法相信,整整十年,宋硯辭會對她沒有半分真心。
“周總,蔓蔓她——”
“學(xué)長。”
一直沒說話的阮梔寧打斷了宋硯辭的話,她扶著腦袋,臉色微紅:“這里煙味兒太大,我有點難受?!?br>
聞言,宋硯辭按滅指間的煙,轉(zhuǎn)而去關(guān)心她。
見宋硯辭就這么輕易地被轉(zhuǎn)移了注意力,沈書蔓最后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,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對準瓶口仰頭灌了下去,灼燒感劃過她的身體。
沈書蔓痛苦地蹙起眉。
其實真正胃不好的人是她,當年為了讓宋硯辭多吃一口,她幾乎每天都是餓著肚子的。
她將一顆真假摻半的心捧到宋硯辭面前,整整十年,她早就做好了為了那雙眼睛也會嫁給宋硯辭的打算,可卻從未想過,宋硯辭想娶的人,從來都不是她。
白酒灌了一半,在一陣起哄聲中,沈書蔓忽然胃里一陣翻涌。
她猛地沖進衛(wèi)生間開始嘔吐起來。
與此同時,她聽到外面?zhèn)鱽砭破科屏训穆曇簟?br>
“誰**讓你灌她的?這合同我說過要這樣簽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