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為娶敵國遺孤,夫君騙我全家被抄斬
因他口出狂言觸怒天顏,沈府慘遭抄家。
府中成年男子一律斬首,女眷盡數(shù)流放。
顛沛流離的流放路上,我九死一生生下一名男嬰,也因此與眾人失散。
我抱著兒子沿路乞討,數(shù)次險些喪命。
后來兒子發(fā)起高燒,我跪求大夫診治,反倒被他誣告我**醫(yī)館貴重藥材報了官。
我被押入大牢,兒子被官兵強行抱走。
我被關(guān)了整整三年,終于到了出獄那日。
卻在門口看見了早該被 “斬首” 的沈彥。
他身著華服,背手而立,手里牽著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,正垂眸對身旁管家道:
“當(dāng)年若不是她妒火中燒,容不下芷柔進門,我又何必出此下策,演這一場抄家的戲碼。”
“如今關(guān)了她三年,也該有個教訓(xùn)了?!?br>
身旁的小男孩仰起臉,脆聲道:
“爹爹,娘親真的要回來了嗎,可是我更喜歡洛姨娘,可不可以讓娘親永遠關(guān)在大牢里面?”
原來,這三年的牢獄之災(zāi),都是因為洛芷柔。
那個我拼死阻止他納為貴妾的敵國遺孤。
我這才幡然醒悟,所謂抄家、流放、骨肉分離,從頭到尾,都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騙局。
連我拼盡性命護下的兒子,都早已別人作母親。
心死成灰,再無牽掛。
既然如此,我便不會再阻止洛芷柔帶沈府走向真正的抄家滅門。
看著那張?zhí)煺嬷赡鄣男∧?,說著不想要我的話,我頓時心如刀絞。
腳下一個踉蹌,發(fā)出細微的聲響。
終于驚動的遠處的兩人。
看到穿著破爛,渾身瘦弱的我,男孩頓時嫌棄的皺了皺眉,下意識往沈彥身后躲了躲。
“卿兒……”
看著他眼底那**裸的嫌棄,我忍不住想要落淚。
伸手還沒觸碰到他的臉頰,就被他直接躲開。
“我不叫卿兒,洛姨娘給我取了好聽的名字,叫沈淵,你應(yīng)該叫我淵兒。”
沈淵又往沈彥身后躲了一點。
隨后仰起小臉疑惑的看向沈彥:“爹爹,那個女人真的是我的娘親嗎?她都不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我怔在原地,耳中嗡鳴作響,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沈彥彎腰將沈淵抱進懷里,這才淡淡地瞥了我一眼:
“既然回來了,就認清自己的身份。芷柔已經(jīng)進門,只要你安分守己,這沈夫人的位置還是你的?!?br>
他語氣平靜,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我站在那里,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腦海中翻涌著這三年牢獄里的日日夜夜。
冰冷的地面,發(fā)霉的飯食,還有每個輾轉(zhuǎn)難眠的深夜里對兒子的思念。
原來都是假的。
原來從一開始,我就是被算計的那個。
我咬緊下唇,咽下喉間涌上的腥甜,艱難地吐出一個“好”字。
沈彥似乎有些意外,多看了我一眼,隨即收回目光,抱著沈淵轉(zhuǎn)身離去。
許是太久未見陽光,又許是身子太過虛弱。
我剛往前走了沒幾步,眼前便一陣陣發(fā)黑。
我想扶住什么,指尖卻只觸到一片虛空。
意識墜入黑暗前,我聽見身后傳來一聲驚呼,像是有人快步跑來。
可我已然分不清了。
夢中好亂啊。
我看見抄家那日,府中亂作一團。
官兵如潮水般涌入,將成年男子悉數(shù)押走,女眷們哭喊著被驅(qū)趕出府。
我看見自己挺著肚子走在流放路上,枷鎖磨破了脖頸,鞭子抽在身上,身邊的人倒下就再也起不來。
暴雨夜,我在破廟里獨自生下孩子。
用貼身的里衣裹住小小的他。
為了能有乳汁喂養(yǎng)孩子,我放下尊嚴(yán)四處去乞討。
總算熬到他會笑、會鬧,一點點長大。
后來他突發(fā)高燒,我跪在醫(yī)館門前,磕得額頭鮮血直流。
我苦苦哀求大夫發(fā)發(fā)善心,救救我的孩子。
可他轉(zhuǎn)頭便報了官,說我是偷藥材的賊。
官兵硬生生從我懷里將他奪走時,他哭得撕心裂肺,小小的手拼命朝我伸著。
牢里三年,我在墻上畫道道,畫滿一面又一面,告訴自己等畫滿了就能出去見他。
如今我出來了。
他管別人叫娘,管我叫“那個女人”。
可我不怪他,他怎么樣,他這樣我只會更恨沈彥。
可我不怪他。
他越是這樣,我便越恨沈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