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的一幕，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，一點點變冷，變硬。
許諾享受著家人的吹捧，開始規(guī)劃她的狀元人生。
“媽，等拿了獎學金，我要買最新款的包?！?br>“爸，清華和北大，我到底該選哪個呢？”
大伯許建軍豪氣地一揮手：“都報！讓他們搶！我女兒是省狀元，有這個底氣！”
客廳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我默默地站起身，走回了隔壁那間低矮、昏暗的平房。
關上門，將那震耳欲聾的歡笑聲隔絕在外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，上面清晰地顯示著我的分數和全省排名。
全省第二名。
我看著那個數字，沒有激動，也沒有喜悅。
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晚上，大伯家要舉辦盛大的“狀元慶祝宴”的消息，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家族。
02
第二天，大伯家門前的空地，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。
親戚們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，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，一波接一波地涌進那棟三層小樓。
“哎呀，建軍哥，恭喜恭喜！咱們老許家這是要出龍了??！”
“琴姐，你可真有福氣，諾諾這孩子從小就聰明，一看就是狀元之才！”
王琴穿著一身新買的旗袍，笑得合不攏嘴，熱情地招呼著客人。
“哪里哪里，都是孩子自己爭氣?！?br>“快進來坐，嘗嘗這新買的茶葉?！?br>許諾則像個驕傲的公主，換上了名牌連衣裙，坐在客廳最中央的沙發(fā)上，矜持地接受著所有人的祝賀和紅包。
“諾諾真是越來越漂亮了，又有才華，將來不知道要便宜哪個小子。”
“諾諾想好去清華還是北大了嗎？姑姑在京城有朋友，到時候讓他們好好照顧你?！?br>許諾微笑著，一一應下，舉手投足間，已經帶上了“準狀元”的架子。
而我，和母親李秀芳，則在油煙彌漫的廚房里，被使喚得團團轉。
“秀芳，那個魚怎么還沒蒸？”
“許昭，去把垃圾倒了，沒看都滿了嗎？”
王琴的聲音不時從客廳傳來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。
我媽一邊手忙腳亂地洗菜，一邊小聲對我說：“昭昭，你多擔待點，你伯母就是這個脾氣，她心里沒惡意的?！?br>我沒說話，默默地提起沉重的垃圾袋，走出了悶熱的廚房。
客廳里，觥籌交錯，笑語喧嘩。
那些親戚們看我的眼神，充滿了同情和一絲不易察-覺的鄙夷。
仿佛在說，同樣是許家的孫女，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？
我低著頭，快步穿過人群，將垃圾扔進外面的垃圾桶。
回來的時候，正好聽到姑父唾沫橫飛地發(fā)表著高見。
“這讀書啊，還是得看天賦。沒那個天賦，再怎么努力也沒用。”
他說著，突然用手一指縮在角落里扒飯的我。
“建民，秀芳，不是我說你們。你們看看人家諾諾，再看看你家許昭。”
“同樣是高考，一個省狀元，一個呢？估計就是個普通一本的命。”
“這就是命??！”
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我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(fā)抖。
我媽則恨不得把頭埋進碗里。
王琴端著酒杯，慢悠悠地開口，像是來打圓場，實則是在火上澆油。
“哎，妹夫，話也不能這么說。昭昭也很努力了，就是……天分上可能確實差了點?！?br>“不過女孩子嘛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的也挺好。不像我們家諾諾，注定是要做大事的人，以后我們都得仰仗她呢?！?br>一陣哄堂大笑。
那些親戚們紛紛附和。
“就是就是，琴姐說得對。”
“諾諾以后可是人中龍鳳，我們這些當長輩的，以后可得多多仰仗我們的大狀元啊?！?br>我感覺自己像一個被當眾剝光衣服的小丑，任由他們評頭論足。
每一句“贊美”許諾的話，都像一根針，狠狠扎在我的心上。
我爸**窘迫，親戚們的嘴臉，許諾那得意的眼神，王琴那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這一切，都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，讓我窒息。
我沒有哭，也沒有反駁。
我只是低著頭，一口一口地，把碗里那早已冰冷的米飯，用力地扒進嘴里。
那米飯硌得我喉嚨生疼，可我還是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。
心臟的某個地方，好像有什么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