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的風(fēng)帶著涼意。
“我不在的這二十年，父親身邊，一直是你嗎？”他突然問。
“大部分時間是?！?br>“他……提起過我母親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提起過***呢？”
我的腳步，頓了一下。
“也沒有。”
周子昂停了下來，靠在欄桿上，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。
“大哥，你知道嗎？”他幽幽地說，“我這次回來，帶了一份禮物給父親?！?br>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我，鏡片后的眼睛里閃著一種我看不懂的光。
“一份和集團繼承權(quán)有關(guān)的禮物?！?br>他笑了笑，像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。
“我在集團法務(wù)部的一個朋友告訴我，爺爺當(dāng)年留下的那份原始信托文件，最近有人動過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離我更近。
“大哥，你知道是誰嗎？”
04
我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閃躲。
長廊的風(fēng)吹動我的衣角，也吹動了他金絲眼鏡后的碎發(fā)。
“我只是個司機，少爺?！蔽业穆曇艉芷椒€(wěn)，“集團法務(wù)部的事情，我無權(quán)過問?！?br>他笑了，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回答。
“是嗎？可父親信任你，勝過集團的所有人?！?br>“信任不代表僭越。”
“好一個信任不代表僭越。”周子昂鼓了鼓掌，聲音在空曠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，“大哥，你真是個滴水不漏的人?！?br>他不再糾纏于那個問題，話鋒一轉(zhuǎn)。
“我?guī)Щ貋淼哪欠荻Y物，明天會在董事會上展示?！?br>他直起身，朝我走近一步。
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。
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**水味，混合著紅酒的醇香。
“那是一份關(guān)于集團未來十年發(fā)展方向的規(guī)劃書。一份，全新的規(guī)劃書?！?br>他刻意加重了“全新”兩個字。
“它將徹底改變集團現(xiàn)有的盈利模式。淘汰掉那些……上不了臺面的灰色產(chǎn)業(yè)?！?br>他的目光像手術(shù)刀，精準地刺向我。
誰都知道，周氏集團那些最賺錢，也最見不得光的業(yè)務(wù)，一直由我代管。
那是周振雄的根基，也是我的權(quán)柄所在。
周子昂要動的，是我的命脈。
“大哥，你會支持我的，對嗎？”他微笑著問，語氣卻不容置疑。
“我的職責(zé)是保證董事長的安全。集團的決策，由董事長和董事會決定?！蔽掖鸬脽o懈可擊。
“你會看到的?！彼粝逻@句話，轉(zhuǎn)身離去。
他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。
我站了很久，直到夜風(fēng)吹得我皮膚發(fā)涼。
回到房間，我沒有開燈。
我坐在黑暗中，拿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。
“喂，秦哥。”對面是一個粗獷的男聲。
“老馬，是我?！?br>“秦哥，這么晚有什么吩.咐？”老馬是跟著周振雄打江山的老人，現(xiàn)在負責(zé)集團下面最大的一塊物流生意。
那也是集團灰色收入的主要來源。
“周子昂回來了?！蔽艺f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聽說了。少爺嘛，總要回來的?！崩?*語氣有些不以為然。
“明天董事會，他會提出一個新的發(fā)展方案?！?br>“新方案？那些喝洋墨水的，就喜歡搞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?！?br>“他的方案，第一步就是要砍掉我們的生意?！?br>老**呼吸聲，瞬間粗重起來。
“他敢！那是老爺子當(dāng)年一拳一腳打下來的江山！他一個毛頭小子懂什么！”
“他懂不懂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老爺子會不會聽他的?！?br>這才是問題的關(guān)鍵。
周振雄的態(tài)度，決定了一切。
“秦哥，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明天董事會，你找?guī)讉€信得過的董事，去旁聽?！蔽衣曇艉艿?，“什么都不要說，聽著就行?！?br>“明白?！?br>“另外，把我們最近三年的賬目，做一份‘干凈’的備份。再把最原始的底賬，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?！?br>“秦哥，事情這么嚴重了？”
“有備無患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走到窗邊。
周子昂的房間亮著燈。
我知道，他也在為明天的戰(zhàn)爭做準備。
這一夜，注定無眠。
第二天，我依然是司機。
我開車送周振雄去集團總部。
周子昂坐在另一輛車上，緊隨其后。
到了公司，我為周振雄拉開車門，然后退到一旁，像一個真正的影子。
周振雄走進電梯。
周子昂跟了進去。
電梯門關(guān)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