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——」
「她每個月從店里拿一萬五。一萬給王大勇還賭債，五千她自己花。三年了，一共拿走四十七萬六千。你知道嗎？」
何晏清停下來。水果刀擱在桌上。
他盯著沈知意看了幾秒。
沈知意沒有躲。
你在判斷我是一時沖動還是真的要翻臉。你在計算利益。何晏清，你永遠都在計算。
「好?！购侮糖妩c頭，溫和的笑又掛回來?！改阏f得對。媽那邊我去說，以后不讓她來了。你放心?！?br>他起身繞到沈知意身后，手搭上她的肩：「辛苦了。這個店是你的心血，我知道。」
手指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。
上一世我聽到這句話會哭?，F(xiàn)在只覺得肩膀上趴了一條蛇。
她站起來，肩膀從他手下滑出去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店里的賬我重新整理了一遍。銀行賬戶密碼改了，U盾在我這里。以后財務進出，只走我的簽字?！?br>何晏清的笑僵了一瞬。
真的只有一瞬。
「當然。你的店你做主。」他說。
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的東西，上一世的沈知意讀不懂。這一世看得清清楚楚。
不是心疼。不是關切。
是估量。是警覺。是在衡量她還值不值得繼續(xù)騙。
門關上了。
沈知意坐回椅子上。拿起手機。
通話記錄里，周律師的號碼排在最上面。
下面一個未接來電。
備注：明月。
我十六歲在面包店打工，每天省下一個面包帶回去給你。你每次接過來都說，"姐，你對我最好了"。
可你跪在法庭上作證說我往蛋糕里摻了過期原料的時候，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她沒有回撥。
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。
柜臺后面的監(jiān)控紅燈亮著。
前世我從來沒調(diào)過監(jiān)控。這一世，每一秒都會留底。
她走進后廚，打開備用鎖柜。
二十三個獨創(chuàng)配方的手寫筆記本。
還在。
沈知意抽出筆記本塞進包里。然后給鎖柜換了一把密碼鎖。
第三章
第二天早上八點，沈知意坐在律師事務所里。
周遠航。三十出頭，金邊眼鏡，桌上放著三杯美式。一杯給沈知意，兩杯是他自己的。
他翻完材料，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。
「沈女士，情況是這樣。你的蛋糕店所在商鋪，產(chǎn)權(quán)登記人原來是你的名字。但三天前，有人向不動產(chǎn)登記中心提交了一份產(chǎn)權(quán)變更申請，要把產(chǎn)權(quán)轉(zhuǎn)到何晏清名下?！顾汛蛴〖七^來。
申請人一欄：何晏清。
轉(zhuǎn)讓人一欄：沈知意。
簽名是偽造的。
沈知意的手指在那個簽名上停了一下。
上一世，這份文件十一月十五號就生效了。我到死都不知道這間店已經(jīng)不是我的。
「這個簽名不是我簽的。」
周遠航點頭：「我看得出來。筆跡差異很大。申請還在審核階段，沒完成過戶。你現(xiàn)在提異議，可以凍結(jié)轉(zhuǎn)移。但如果對方有關系，可能會施壓加速審批。我建議同時做兩件事——筆跡鑒定，加上去***報案。偽造簽名涉嫌偽造公文?！?br>「好?！股蛑庹酒饋怼?br>「還有一件事?！怪苓h航指了指桌上另一沓紙?！改闫牌胚^