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給你？」
客廳里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秒針在走。
陳志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他張了兩次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蘇念拿起桌上的包，往外走。
經(jīng)過陳雪霏身邊的時候，她的余光掃到了陳雪霏手機屏幕上的微信對話框。
置頂***：周婉。
最新一條消息——「放心，她簽了字之后，下一步我來辦?！?br>蘇念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周婉。
上輩子最后一次見到周婉，是在陳志遠的車?yán)铩：笈抛环诺沽?。周婉的外套搭在副駕駛上，領(lǐng)口有口紅印。
蘇念的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她沒回頭，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身后傳來劉桂蘭的吼聲：「你走？你敢走？這個家你說不回就不回了？」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樓道里的聲控?zé)袅亮艘幌?，照著蘇念的臉。
她靠在墻上，閉了一秒鐘的眼。
再睜開時，眼底干干凈凈。
周婉和陳雪霏。上輩子，我到死都以為周婉是被蒙蔽的。
原來從頭到尾，她們就是一伙的。
蘇念拿出手機，給通訊錄里的一個號碼發(fā)了條消息。
「林徹，方便嗎？我有個案子想咨詢你。」
三秒后回復(fù)：「說。」
蘇念走進電梯，按下一樓。
這輩子，每一個欠我的人，我要他們親手還干凈。一個都別想跑。
第二章
蘇念到店的時候是下午兩點。
"念念烘焙"在城南商業(yè)街二樓，四十平米的小店，櫥窗里擺著她今早做的提拉米蘇和檸檬磅蛋糕。
她推開玻璃門，站在收銀臺后面，手指摸到柜臺下面第二格的鐵皮抽屜。
鎖還在。
鑰匙在她脖子上掛著，從來沒給過任何人。
蘇念蹲下來，打開抽屜，里面是一本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。
配方本。
三十七個配方，從基礎(chǔ)戚風(fēng)到她自己研發(fā)的桂花烏龍慕斯，每一個都是她五年來一筆一筆寫下來的。筆跡深淺不一，有些地方劃掉重寫了三四遍，邊角沾著面粉和奶油的痕跡。
上輩子，這本本子最后落在了陳雪霏手里。
蘇念翻開第一頁，指尖按在"桂花烏龍慕斯"的配方上。
這是她的招牌。每天限量二十份，提前一周預(yù)定都不一定排得上。
陳雪霏拿了這個配方，去年冬天在隔壁街開了一家"雪霏甜品"，用蘇念的方子做了一模一樣的慕斯，定價便宜二十塊。
蘇念當(dāng)時去找她理論。
陳雪霏坐在自己店里，翹著腿，臉上的表情蘇念到死都記得——
「嫂子，你那些方子有什么了不起的？我隨便學(xué)學(xué)就會了。再說了，我是陳家的人，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，有什么好計較的？你要是不服氣，回去跟我哥說?！?br>蘇念回去跟陳志遠說了。
陳志遠說：「她是我親妹妹，你讓著點?！?br>劉桂蘭說：「都是一家人，雪霏也是想有個事業(yè)，你做嫂子的應(yīng)該高興才對?！?br>后來陳雪霏技術(shù)不行，做出來的東西走樣，客人投訴，她把鍋甩給蘇念——說蘇念故意給她錯的方子。
劉桂蘭信了。陳志遠也信了。
再后來就是食品安全投訴。
有人在蘇念的店里"吃出了問題"，舉報到市場監(jiān)管局。蘇念**了三次，每次都是干凈的，但名聲已經(jīng)毀了。
最后一次，她在操作間的面粉里發(fā)現(xiàn)了半**期添加劑。
不是她放的。
但監(jiān)控那天剛好壞了。
后來蘇念才知道，往面粉里放東西的人是菜市場賣調(diào)料的李嬸——劉桂蘭的牌友。李嬸后來在背地里說過一句：「我以為是普通添加劑……桂蘭說不會出事的……」
但那時候已經(jīng)沒人在乎真相了。
「你的店，你的面粉，你的操作間，不是你放的是誰放的？」市場監(jiān)管的人這么問。
劉桂蘭帶著陳雪霏站在店門口，對圍觀的人群大聲嚷嚷：「我就說她這個店遲早出事！我們陳家可丟不起這個人！」
旁邊一個不認識的女人插嘴：「哎呀，這種黑心店就該關(guān)了！我上次在她這兒買的蛋糕就覺得味道不對！」
蘇念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沒人信她。
陳志遠站在人群后面，手插在口袋里，低著頭看地面，從頭到尾沒幫她說一句話。
那天晚上，蘇念回到出租屋。陳家已經(jīng)把她的東西打包扔在了門口。
行李袋里塞著一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