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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海棠,新煙雨
沈硯秋神色微變,片刻的僵硬后,他坦然地對上林婉棠的眼光:“既然你知道了,我就不瞞著你了。婉棠,我這輩子跟清荷沒有做過任何越界的事情,這幾十年來,我也做到了當年對你父親的承諾?!?br>
“這輩子沒能跟清荷結婚,是我最大的遺憾,所以我才想在死后滿足自己的心愿。婉棠,我希望你理解......”
“不必等死后!”林婉棠打斷了他:“現在就離婚,你們再續(xù)前緣?!?br>
沈硯秋看著她慘白的臉色,緩緩嘆了口氣:“別說氣話。婉棠,你如今離開我,還能去哪?”
林婉棠一怔。
父母早在幾年前去世,唯一的哥哥年輕時在戰(zhàn)場上腦部中彈后神智不清,一直在精神病院療養(yǎng)。
“我答應過司令要照顧你一輩子。所以,別鬧了婉棠,只要你不找清荷麻煩,你永遠都是我的**?!鄙虺幥镎Z氣帶著強勢和警告:“更何況,兒子馬上就要結婚了,你心里再有氣,也該為兒子想想?!?br>
“是啊媽,”兒子跟著開口:“爸跟宋姨沒什么的,您就別再鬧了,您跟宋姨好好相處,我們一家五口把日子過好最重要。”
林婉棠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,堵得她五臟六腑生疼。
她忍不住紅了眼眶,還想再說什么,沈硯秋跟兒子的手機同時響起。
片刻后,兩人都變了臉色,說了一句“我馬上過來”,便轉身匆匆離開。
林婉棠看著兩人的背影,眼底一片苦澀。
這一晚,沈硯秋跟兒子都沒有回來,直到第二天早上,林婉棠被樓下的說笑聲吵醒。
她剛走到樓梯口,就聽到宋清荷帶著笑意的聲音:“兩勺醋加小蔥,硯秋,你如今的口味怎么跟我當年一模一樣?我還記得當年我們一起吃早餐,你從不吃小餛飩,也最討厭蔥花......”
林婉秋腳步一頓,北方人早上不吃小餛飩,可沈硯秋結婚至今幾十年,卻每天早上雷打不動要吃一碗小餛飩。
“宋姨,原來這是您喜歡的口味啊,我爸幾十年如一日早餐都吃這個,原來是因為您啊?!?br>
宋清荷笑了起來:“你這孩子,從小就嘴甜,宋姨到現在還記得剛見你的時候,才五歲,一見面就抱著我的大腿,說宋姨漂亮又溫柔,要宋姨當媽媽?!?br>
沈硯秋也笑:“那時候他還喜歡追著枝枝跑,說長大要娶枝枝,如今也算得償所愿了。”
林婉棠的指甲掐得掌心生疼。
原來早在二十五年前,父子倆就一直在合伙騙她。
“砰——”,一個花瓶砸在宋清荷腳邊,瓷片四濺,嚇得宋清荷跟宋枝意尖叫出聲。
沈硯秋立刻將宋清荷拉進懷里,溫聲安撫,抬眼看到站在樓梯口神情冰冷的林婉棠時,眼底的溫情瞬間被轉為怒意:“婉棠,你干什么?”
“好疼......”宋清荷伸出腳,小腿到腳踝的位置的被瓷片劃出了幾道血痕,宋枝意連忙過去攙扶,臉上滿是憤怒和擔憂,拉著宋清荷就要走。
兒子連忙拉住人,開口指責林婉棠:“媽,宋姨家里水管爆了住不了,是我跟爸邀請她們來家里暫住的,你怎么能動手呢?”
沈硯秋看向林婉棠的眼神像淬了冰:“道歉!”
“好啊?!绷滞裉倪o了手中的文件,一步步從樓梯上走下來。
她的眼神在沈硯秋和兒子憤怒的臉色一一掃過,舉起手中的文件:“既然沒地方住,那就把東城那套房子賠給她吧?!?br>
沈硯秋看到她手中房屋轉讓協議,愣住了。
東城那套房子是他們的婚房,雖然不大,但意義非凡,林婉棠一直舍不得搬,直到孩子長大了才搬到現在的別墅。
這么多年,那套房一直保持著原樣,她甚至還說過等孩子結婚跟他一起搬回去住。
他心中猛地涌上一股異樣,正要伸手去拿那份協議,林婉棠卻避開她的手,將協議遞給宋清荷:“看看吧。”
宋清荷翻開,看到夾在其中的離婚協議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