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紅星苑7號樓的單可以接，只送一樓大廳。
拆了的樓哪來的一樓大廳？
這兩條放在一起，前后矛盾。
除非那棟樓有時候在，有時候不在。
我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，閉上眼，腦子里全是那個灰色小人在地圖上的定位。
第二天白班，我見到了站長紀(jì)哥。
四十出頭，偏瘦，左手食指少了半截，他說是以前在工地上切的。
站里七八個騎手，都管他叫紀(jì)哥。
我想問昨晚的事，剛開口他就打斷了。
「跑你的單，今天龍泉路那片奶茶店爆單，搶到就是賺到?！?br>我堵在嗓子里的話咽回去了。
白天倒是正常，跑了十一單，賺了九十幾塊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一個叫宋遠的騎手坐我旁邊。
二十六七，比我大兩歲，話多，自來熟。
「新來的？夜班群拉了沒？」
我：「拉了。」
「規(guī)則看了？」
我：「看了。」
「看了就行，記住就完事了，別多想。」
我看著他：「你信那些？」
宋遠嚼著盒飯，筷子頓了一下。
「你知道SQ-0237是誰不？」
我心跳漏了一拍：「昨晚我看到過這個工號?！?br>「那是章閔?！顾芜h輕聲說，「紀(jì)哥帶的第一批騎手，三年前冬天跑夜班，接了紅星苑的單，進去了?！?br>我：「然后呢？」
「沒有然后了?！?br>我：「人呢？」
「不知道?！顾芜h把飯盒蓋扣上，「反正第二天，7號樓就拆了。」
我張了張嘴。
他站起來拍拍褲子，走之前扔下一句話。
「紀(jì)哥手指頭不是在工地切的，是在那棟樓里丟的?！?br>2 年未變的外賣
我沒聽宋遠的話，去查了一下。
紅星苑，嘉平區(qū)柿子巷東頭，2008年建的回遷房，一共九棟樓。
7號樓，2023年11月拆除，理由是「結(jié)構(gòu)安全隱患」。
我翻了本地論壇，帖子不多，零零散散幾條。
有人說7號樓拆掉是因為之前鬧過事，具體什么事沒人細說。
還有人說那樓空了快一年才拆的，住戶早搬光了。
最離譜的一條，發(fā)帖時間2023年10月，標(biāo)題是：「紅星苑7號樓半夜有燈，不是住戶開的。」
帖子里就一張照片，模模糊糊的，一棟居民樓，中間幾層黑著，頂樓有扇窗亮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