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?！緡！?br>冷，好冷。
水從我的耳朵、鼻子、嘴巴里灌進(jìn)來，想喊救命，但是一張嘴，水就涌進(jìn)我的喉嚨里。
我還沒學(xué)會游泳，只能拼命地蹬腿，手臂胡亂拍打……
河水比看到的還要兇猛得多，我拼命掙扎，腦袋偶爾露出水面一瞬，看見刺眼的陽光、草地、野餐墊上散落的草莓，還有四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岸邊。
奶奶一只手捂著嘴，另一只手被爺爺死死攥著。
爺爺?shù)谋砬槲铱床惶澹矣浀盟纳眢w沒有動。
爸爸呢？
爸爸好像往前沖了幾步，可是張老師攔住了他，張老師摸摸肚子還有她的嘴巴也在動，好像在說什么。
然后爸爸停住了，沒有來救我。
我的爸爸，那個每天早上都要親我額頭說我是他小公主的男人，他停在了岸邊。
最后一次露出水面時，透過渾濁的河水，我看見爸爸轉(zhuǎn)過身去了。他們四個人，整整齊齊地站在岸上，看著河水把我吞沒。
沒有人來救我。
他們站在那里，就像是在等一個隨意丟棄的玩具沉下去。
為什么？
我想不明白……可是我已經(jīng)沒有力氣想了，河水像一只巨大的手，把我往下拉。
意識開始模糊，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鍵，我想到頭上的小辮子是早上媽媽剛給我綁的，粉色的蝴蝶結(jié)發(fā)圈上面還有亮晶晶的鉆石呢，媽媽說好了周末要帶我去吃冰淇淋，爸爸接我出門前，媽媽還和我揮手再見叫我早點(diǎn)回家，我想媽媽了……
眼前的光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消失，我像一片葉子被沖進(jìn)了一條黑色的河流，這條河沒有岸，沒有光，只有無窮無盡的往下沉。
我應(yīng)該是死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耳邊聽到咚、咚、咚的聲音。
有節(jié)奏的，是心跳聲！
不是我，是別人的。
一種很奇怪的感覺，我像是被包裹在一個溫暖、潮濕、黑暗的地方，手腳都伸不開，只能卷縮著，突然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來擠壓著我。
光，刺眼的光。然后一雙戴著手套的手，把我拖了出來。
我聽見陌生的聲音在說話：“是個女孩，六斤六兩，很健康！”
我又聽見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，帶著哭腔：“快給我看看，給我看看……”
這聲音我認(rèn)得。
是奶奶！
我想說話，結(jié)果喉嚨里發(fā)出的卻是響亮的哭聲，就像一個嬰兒，不對，是我變成了嬰兒。
我被護(hù)士抱去清洗、稱重，然后裹上襁褓。
等我努力睜開眼睛的時候，就看到***臉湊得很近，她在笑，笑的很開心，她從來沒這樣對我笑過，臉上的表情我也從沒見過，是那樣溫柔、慈愛、小心翼翼。
我活著的時候，她從來沒有這樣看過我。
被她抱在懷里的時候，我全身都在發(fā)抖，不是冷，是因?yàn)楹ε隆?br>我叫李悠悠，今年八歲。我從小就知道爺爺奶奶不喜歡我，聽媽媽說八年前我出生的時候，爺爺奶奶聽說是個女孩，連產(chǎn)房都沒進(jìn)，是外公外婆一直陪著她。爺爺奶奶還經(jīng)常叫我賠錢貨，只有爸爸媽媽在身邊他們才會叫我的名字悠悠，奶奶更是從來沒有抱過我。
可現(xiàn)在，奶奶溫柔地笑著抱我。
“老李，快來看，咱們的女兒！”她喊。
女兒？
爺爺?shù)哪槼霈F(xiàn)在視線里，那張我看了八年，永遠(yuǎn)板著的臉，此刻竟然咧嘴笑!他粗糙的手輕輕地摸了下我的臉：“寶貝，我是**爸。”
爸爸？
不對。
他是爺爺。
我變成了……變成了他們的女兒？
這個念頭像一根**進(jìn)我的腦子里，突然我什么都明白了。
我死了，投胎了，就像電視里放的那樣，然后到了***肚子里變成小嬰兒生出來，所以我現(xiàn)在是爺爺***女兒！
真奇怪，曾經(jīng)嫌我是女孩的兩個人，現(xiàn)在因?yàn)樽约荷伺⑦@么開心。
我張開嘴，拼命地哭。
不是因?yàn)楸灸?，是因?yàn)榭謶帧?br>沒有人知道，這個剛出生不到一個小時的皺巴巴、紅彤彤的的嬰兒，腦子里裝著一個八歲女孩的全部記憶。
哭累了，我餓了。
但是我拒絕喝她的奶，我覺得惡心，每次奶奶把我抱到胸前，我就拼命地把臉扭開，哭得撕心裂肺。護(hù)士試了好幾次，以為是姿勢不對，換了各種方法，我就是不張嘴。
奶奶很發(fā)愁，問醫(yī)生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