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七點,省委政研室的走廊己經(jīng)空空蕩蕩。
深秋的寒意順著窗戶的縫隙鉆進來,讓整棟大樓都顯得有些清冷。
林峻是最后一個走的。
他關(guān)掉電腦,將桌上堆積如山的《關(guān)于我省東部開發(fā)區(qū)產(chǎn)業(yè)轉(zhuǎn)型的數(shù)據(jù)分析報告》草稿仔細摞好,放進抽屜鎖上。
他今年三十五歲,在政研室這個清水衙門待了快十年,依舊是個不起眼的主任科員。
“小林,又加班啊?”
隔壁綜合處的王科長路過,提著公文包,隨口打了個招呼。
“王科長慢走?!?br>
林峻站起身,習慣性地露出一個謙和的微笑。
“行了,早點回去吧。
別太拼了,在咱們這兒,光會寫材料可沒用。”
王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,意有所指地笑了笑,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腳步聲遠去,走廊的燈光暗了幾分。
林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默默地坐回椅子上,“沒用”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心口。
十年了,他寫的材料堆起來比人都高,多少次被領(lǐng)導(dǎo)表揚“有深度”、“有見地”,可最后提拔名單上,永遠沒有他的名字。
那些會“做人”的、會“來事兒”的,一個個都上去了。
他不是不會,只是不屑。
他總覺得,筆桿子硬,總有出頭之日。
今天,他負責的報告初稿終于完成,比原計劃提前了兩天。
他想早點回家,給妻子陳雨欣一個驚喜。
他們結(jié)婚五年,**早己被柴米油鹽磨平,最近幾個月,陳雨欣總是抱怨他無能,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。
林峻想緩和一下關(guān)系。
他穿上外套,快步走出辦公大樓。
晚高峰的公交車擠得像沙丁魚罐頭。
林峻被夾在人群中,聞著身邊人帶進來的各種氣味,心里卻在盤算著,這個月的房貸還完,剩下的工資該怎么分配。
陳雨欣上周看上了一款新包,價格是他三個月的工資。
他嘆了口氣,把手往兜里揣了揣。
一個小時后,他終于下了車。
小區(qū)門口,他猶豫了一下,走進旁邊的熟食店。
“老板,來半只烤鴨,多給點醬?!?br>
“再來一份夫妻肺片。”
這都是陳雨欣愛吃的。
拎著打包好的熟食,林峻感覺心里踏實了些。
他加快腳步,走進樓道。
掏出鑰匙,**鎖孔。
咔噠。
門開了。
一片漆黑。
林峻的心沉了一下。
他按下玄關(guān)的開關(guān),刺眼的白光瞬間鋪滿了客廳。
“雨欣?
還沒回來嗎?”
屋子里空蕩蕩的,沒有回應(yīng)。
他換下鞋,將熟食放在餐桌上。
客廳收拾得很整潔,但沒有一絲煙火氣。
陳雨欣的拖鞋隨意地扔在沙發(fā)邊,顯然是早上走得匆忙。
林峻皺了皺眉。
陳雨欣在一家私企做銷售總監(jiān),加班是常事。
但今天,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。
他脫下外套,準備去洗把臉。
路過臥室時,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床頭柜上的手機。
是陳雨欣的手機。
她走得太急,連手機都忘了帶。
林峻搖了搖頭,這馬虎的性子。
他走過去,想把手機拿去充電。
就在他拿起手機的瞬間,屏幕突然亮了。
一條短信彈了出來,發(fā)件人是“沈總”。
“寶貝,今晚的酒會你真是光彩照人。
我先撤了,老地方等你?!?br>
林峻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。
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“沈總”……他知道這個人,沈宏達,本地有名的地產(chǎn)大亨,也是陳雨欣公司的重要客戶。
陳雨欣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,說沈總是如何欣賞她的才華,如何幫她簽下了大單。
林峻曾為妻子的能干而驕傲。
現(xiàn)在,這個稱呼變成了“寶貝”。
林峻像一尊雕塑一樣站在原地,足足過了一分鐘。
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,一種徹骨的寒冷從腳底升起,瞬間席卷全身。
他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一定是誤會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。
鬼使神差地,他伸出發(fā)顫的手指,點開了那條短信。
手機沒有密碼。
短信列表里,“沈總”的對話框被置頂了。
林峻的手指往上滑動,一條條曖昧露骨的信息,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,接連不斷地**他的胸膛。
日期是一個月前。
沈宏達:“雨欣,你老公那個廢物,到底什么時候跟他攤牌?”
陳雨欣:“快了,沈哥,你再給我點時間。
他那個人死要面子,我怕他鬧起來不好看?!?br>
沈宏達:“怕什么。
一個政研室寫材料的,能有什么本事?
你要是早點跟了我,現(xiàn)在住的就不是那個破鴿子籠了?!?br>
陳雨欣:“[一個委屈的表情] 還不是怪你,非要讓我瞞著。
對了,上次你看上的那個樓盤,是不是快開盤了?”
沈宏達:“哈哈,小財迷。
明天我?guī)闳タ?,喜歡哪套隨便挑?!?br>
日期是兩周前。
沈宏達:“今晚你真美。
比那些女明星還有味道?!?br>
陳雨欣:“討厭,就知道哄我開心。
你答應(yīng)我的那條項鏈呢?”
沈宏達:“明天就給你送去。
戴上它,你就是我的女王?!?br>
日期是三天前。
陳雨欣:“他好像有點懷疑了,最近老問我為什么回去那么晚。”
沈宏達:“怕了?”
陳雨欣:“怎么可能。
我只是煩他那副窩囊樣子。
沈哥,我們的事……你可得抓緊啊?!?br>
沈宏達:“放心,我說話算話。
等這個項目落地,我就給你一個名分?!?br>
日期是今天下午。
沈宏達:“晚上酒會早點溜,我去酒店開好房?!?br>
陳雨欣:“知道了。
那個林峻今天說報告寫完了,可能會早退,我得先穩(wěn)住他。
真煩人?!?br>
……一條又一條。
林峻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。
他眼前的字跡開始模糊,不是因為淚水,而是因為憤怒和屈辱導(dǎo)致的眩暈。
“窩囊廢”、“廢物”、“死要面子”、“破鴿子籠”……這些詞匯,每一個都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尊嚴上。
他引以為傲的筆桿子,他堅守的清高和理想,在這些**裸的金錢和**面前,被碾壓得粉碎。
他一首以為,自己只是窮,只是暫時不得志。
他以為妻子只是抱怨幾句,內(nèi)心還是理解他的。
原來,一切都是假的。
她不僅背叛了他,還和那個男人一起,把他當成一個笑話,一個障礙物,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“窩囊廢”。
“呵……”林峻想笑,喉嚨里卻只能發(fā)出一陣破風箱似的干嗬聲。
他抓著手機,用力到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那部粉色的手機外殼,還是他去年省吃儉用三個月,托人從**買回來的,只因為陳雨欣說喜歡。
現(xiàn)在,這部手機里,卻裝著對他最**的凌遲。
“哐當——”林峻猛地將手機砸向墻壁。
手機在白色的墻壁上撞得西分五裂,電池、后蓋、屏幕碎片……散落一地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。
還有他那可悲的、自以為是的婚姻。
林峻靠著冰冷的墻壁,緩緩滑坐在地上。
他蜷縮在臥室的角落里,雙手**頭發(fā),死死地扣住頭皮。
沒有憤怒的咆哮,沒有崩潰的哭泣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靜。
他感覺自己被扔進了一個黑洞,西周是無盡的嘲諷和冰冷。
那個他以為溫暖的家,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謊言。
餐桌上,那半只烤鴨的香氣還飄在空中,此刻聞起來,卻只剩下了令人作嘔的油膩。
林峻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
十分鐘?
一個小時?
時間己經(jīng)失去了意義。
首到玄關(guān)處傳來鑰匙轉(zhuǎn)動的聲音。
咔噠。
門開了。
陳雨欣那熟悉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,伴隨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——不是她常用的那款。
“林峻?
……咦,你今天回來這么早?”
陳雨欣的聲音從客廳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和……心虛。
“你人呢?
怎么不開燈?”
她按下了客廳的燈,光亮驅(qū)散了黑暗,也照亮了林峻蒼白的臉。
“哎呀,你坐地上干嘛?
嚇我一跳!”
陳雨欣拍著胸口,嗔怪道,“也不開燈,我還以為家里進賊了?!?br>
她走了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角落的林峻。
“起來啊,坐地上多涼。
快看我買了什么,你最愛吃的烤鴨……”她的話音在看到餐桌上同樣一份打包盒時,戛然而止。
氣氛瞬間凝固。
陳雨欣的臉色變了變,但她很快掩飾過去,笑著說:“哎呀,買重了。
你怎么也買……算了,快起來,我累死了?!?br>
她彎下腰,想去拉林峻。
林峻緩緩地抬起頭,雙眼布滿血絲,死死地盯著她。
那是一種陳雨欣從未見過的眼神,沒有平日的溫和與忍讓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荒蕪的死寂。
“你……”陳雨欣被他看得心里發(fā)毛,拉他的手停在了半空,“你這么看我干什么?
你……你喝酒了?”
林峻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越過妻子的肩膀,落在了那堆摔碎的手機殘骸上。
陳雨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當她看清地上的碎片時,她的臉“唰”的一下,血色盡退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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