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第一次注意到陳默，是在城市攝影展的《市井人生》系列前。

那組照片抓取了菜市場魚販剖魚時飛濺的水珠、老巷里孩童追逐的殘影、深夜路燈下拉長的影子——平凡角落中被忽略的戲劇性瞬間，卻帶著一種疏離的溫柔。

“這張過曝了。”

一個低沉的男聲在旁邊響起。

林夏轉(zhuǎn)頭，看見一個穿著深灰色襯衫的男人正指著她最喜歡的那張照片——晨曦中兩個老人對弈，光線從樹葉間隙漏下，仿佛時光本身在發(fā)光。

“過曝是故意的，”林夏不自覺地反駁，“這樣才能突出時光流逝的感覺?！?br>
男人略微驚訝地看她一眼，笑了：“我知道。

我只是在測試會不會有人真的走過來指出它是技術失誤。”

就這樣，林夏認識了陳默，那座城市小有名氣的街頭攝影師。

一周后，林夏在二手市場淘老鏡頭時又遇見了他。

陳默正和攤主爭論一枚50mm定焦鏡頭的價格，林夏不經(jīng)意插了句話：“這鏡頭第七片鏡組有霧霾狀脫膠，不值得那個價?！?br>
陳默拿起鏡頭對著光仔細察看，果然發(fā)現(xiàn)幾乎看不見的瑕疵。

他付了合理的價錢，然后轉(zhuǎn)身邀請林夏喝咖啡作為感謝。

咖啡店里，陳默得知林夏是美術編輯，業(yè)余攝影只是愛好。

“你看得比很多自稱攝影師的人都仔細，”他說著，從包里拿出相機——一臺老式旁軸，“敢不敢玩?zhèn)€游戲？”

“什么游戲？”

“一小時，十張照片，在這條街上。

然后交換相機評判?！?br>
陳默眼中閃著挑戰(zhàn)的光。

林夏接過他遞來的備用相機，那是一臺沉甸甸的膠片機。

“你不怕我拿著這么貴的設備跑了？”

“攝影師能認出另一個攝影師，”陳默笑道，“你不是那種人。”

一小時后，他們坐在公園長椅上檢視成果。

林夏拍攝了鴿子起飛時的翅膀、櫥窗反射的云朵、孩子手中的氣球繩。

陳默則捕捉了咖啡杯口的唇印、書店老人推眼鏡的瞬間、路燈下纏繞的耳機線。

“你不拍人臉。”

陳默注意到。

“你不拍天空?！?br>
林夏回應。

兩人同時笑了。

第三次相遇是陳默刻意安排的——他在林夏公司樓下等她下班，借口是請教一款修圖軟件的使用。

“我知道有家暗房還教人手工沖印膠片，”陳默看似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