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古鏡歸宗蘇明哲第一次見到那面銅鏡，是在爺爺?shù)脑岫Y后第七天。

秋雨淅淅瀝瀝打在老宅的青瓦上，濺起細(xì)碎的水花，像是誰在暗處低聲啜泣。

他蹲在堂屋角落，指尖拂過積灰的樟木箱，箱底鋪著的紅綢布已經(jīng)褪色發(fā)脆，輕輕一碰就簌簌掉渣。

銅鏡就躺在紅綢中央，邊緣雕刻的纏枝蓮紋被歲月磨得發(fā)亮，鏡面蒙著層白霧，隱約能照出人影，卻又模糊得像是隔著層水。

“這是蘇家祖?zhèn)鞯溺R子，”三叔公拄著棗木拐杖，站在他身后，渾濁的眼睛盯著銅鏡，像是在看什么燙手的東西，“你爺爺說過，不到萬不得已，不能動它。”

蘇明哲抬頭時，正撞見三叔公喉結(jié)滾動，嘴角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現(xiàn)在他走了，這鏡子……該歸你了。”

他沒問為什么是自己。

作為蘇家唯一的男丁，爺爺臨終前攥著他的手，枯瘦的手指死死扣著他的手腕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聲響，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房梁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。

直到咽氣，爺爺都沒說出完整的話，只在他手心里留下四道深可見骨的抓痕。

此刻那抓痕還在隱隱作痛。

蘇明哲指尖劃過鏡面，冰涼的觸感順著指腹蔓延，像是有寒氣鉆進(jìn)骨頭縫。

他想擦去鏡面上的白霧，剛抬手，就聽見三叔公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
“別碰！”

老人的聲音發(fā)顫，拐杖“篤”地戳在青磚地上，“這鏡子邪性得很，當(dāng)年你太爺爺就是對著它……”話沒說完，三叔公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臉漲得通紅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喉嚨。

蘇明哲連忙扶他坐下，轉(zhuǎn)身想去倒杯熱水，回頭時卻看見銅鏡的鏡面不知何時清晰了些——鏡中映出的堂屋，角落里多了個穿藍(lán)布衫的老**，正背對著他們，佝僂著腰，像是在翻找什么。

他心里一咯噔。

堂屋除了他和三叔公，再沒第三個人。

“三叔公，您看……”他指著銅鏡，聲音發(fā)飄。

三叔公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原本就皺成核桃的臉?biāo)查g沒了血色，手里的拐杖“哐當(dāng)”掉在地上。

他踉蹌著后退，撞到供桌，香爐里的香灰撒了滿地，“是……是你太奶奶！

她怎么會在鏡子里……”蘇明哲再看時，鏡中的老**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過身。

那張臉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