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，西區(qū)舊巷。

這里的空氣永遠(yuǎn)混雜著潮濕的霉味、隔壁老王家的煎餅果子味，以及一種名為“貧窮”的酸澀氣息。

傍晚時分，林凡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回家。

他身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校服外套肘部已經(jīng)磨破，肩上的書包帶子也快斷了，用針線粗糙地縫接著。

推開那扇吱呀作響、漆皮剝落的舊木門，一股更濃郁的廉價藥味和壓抑感撲面而來。

不到三十平米的通間里，昏暗的燈光下，母親李秀蘭正佝僂著腰，在唯一的煤氣灶前忙碌著，鍋里煮著看不清內(nèi)容的糊糊。

角落里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上，傳來父親林建國劇烈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聲，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。

“小凡回來了？”

李秀蘭回過頭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愁苦，眼角的皺紋深刻得能夾死**，“飯快好了，今天……今天買了點(diǎn)肉沫。”

她努力想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些。

林凡“嗯”了一聲，放下書包，默默地去給父親倒水，拍背。

林建國得的是塵肺病，早年下礦留下的病根，如今已是晚期，完全喪失了勞動能力，每天靠著昂貴的藥物吊著一口氣，把這個本就一貧如洗的家徹底拖入了深淵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小凡……是爸……拖累了你和**……”林建國喘著粗氣，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愧疚。

“爸，別這么說?！?br>
林凡低聲安慰，心里卻像壓著一塊巨石。

這樣的對話，幾乎每天都要上演。

窗外傳來鄰居張大媽尖利的叫罵聲：“……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跟你們家做鄰居！

天天咳天天咳，晦氣死了！

窮酸樣！

欠我們家的錢什么時候還？！

再不還明天我就把你們家門堵了！”

李秀蘭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，嘴唇翕動，卻最終什么都沒說，只是默默地往鍋里又加了一勺水。

林凡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(jìn)掌心，但最終還是無力地松開。

欠債還錢，天經(jīng)地義，即使對方的態(tài)度如此惡劣。

家里能賣的都賣了，還欠著一**債，學(xué)費(fèi)都是媽媽求爺爺告奶奶借來的。

這樣的日子，仿佛看不到盡頭。

林凡在學(xué)校里也因?yàn)榧揖池毢?、性格?nèi)向，成了被孤立和嘲笑的對象。

老師看不起，同學(xué)欺辱，鄰居唾罵……十八歲的少年，自尊心早已被碾碎成粉末，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