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四十年，東昌府高唐州有個叫蘇晚的盲眼繡娘，住在內(nèi)城巷尾的小院落里。

這院子原是她爹娘留下的，院里栽著一棵老海棠，每到暮春，花瓣落滿青石板，蘇晚便坐在廊下，摸著花瓣繡活兒。

她雖目不能視，繡出的東西卻比常人鮮活 —— 鴛鴦眼尾有流光，牡丹瓣上帶晨露，連繡帕上的云紋，都像能被風(fēng)吹動似的。

城里人稱她 “蘇神針”，說她的針能 “繡活靈氣”。

可少有人知，蘇晚的繡線里，摻著一種特殊的絲線，是她用晨露、松煙和自己指尖的血調(diào)和紡成的。

她爹娘原是走江湖的 “繡魂匠”，專給枉死之人繡 “魂衣”，讓魂魄有衣可依，好入輪回。

可惜她五歲那年，一場大火燒了繡坊，爹娘為護(hù)她葬身火海，她也被濃煙熏瞎了眼睛，只記得爹娘臨終前說：“若遇‘通魂者’，用繡魂線引魂，可續(xù)人命，但千萬莫要動情，動情則線斷魂散?！?br>
這年秋末，天格外冷。

蘇晚剛繡完一方 “寒鴉渡雪” 帕子，準(zhǔn)備給隔壁的張婆婆送去，就聽見院門外傳來 “吱呀” 一聲輕響，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，混著微弱的咳嗽。

“誰在門外？”

蘇晚握著繡針起身，指尖的血線還纏在針上，泛著淡紅微光。

門外沒應(yīng)聲，只有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喘息。

蘇晚摸索著走到門邊，推開半扇門，冷風(fēng)裹著一股紙灰味涌進(jìn)來，還夾著淡淡的血腥氣。

她蹲下身，手剛碰到對方的衣角，就被一片冰涼驚得縮回手 —— 那布料不是棉麻，也不是絲綢，竟是紙做的，摸起來像極了爹娘當(dāng)年用的 “魂紙”。

“你…… 你是誰？”

蘇晚聲音發(fā)顫。

“路過…… 討碗水喝?！?br>
那人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種奇怪的沙啞，像是喉嚨里卡了紙灰。

蘇晚猶豫了片刻，還是轉(zhuǎn)身去廚房端了碗溫水。

等她回來時，那人已經(jīng)扶著門框站起來了。

她看不見對方的模樣，卻能感覺到對方很高，身上的紙衣蹭過門框，發(fā)出 “沙沙” 的輕響，像秋天的落葉。

“水在這兒。”

蘇晚將碗遞過去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對方的手，又是一片刺骨的涼，比井水還冷。

那人接過碗，喝了兩口，呼吸似乎平順了些。

“多謝姑娘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