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手機(jī)屏幕上的罰款通知，那數(shù)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(jìn)眼里。

二百塊。

不多不少，正好是我送三十單的報酬。
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燈冷漠地閃爍著，一如那個將我困在其中的系統(tǒng)。

手指無意識劃過屏幕，退回主界面，女兒小雨的笑臉從屏保上綻放出來。

那雙眼睛亮晶晶的，和**媽一模一樣。

手機(jī)突然震動，是站長打來的。

“老陳，不是我說你，這月第幾次了？

再這樣下去我也保不住你?！?br>
我張了張嘴，想解釋今晚那場火，那濃煙，那呼救聲。

但最終只是喉結(jié)動了動，擠出三個字：“知道了?！?br>
掛掉電話，我癱坐在那張二手沙發(fā)上，閉上眼睛。

汽油味和煙熏氣似乎還粘在衣服上，鉆進(jìn)鼻腔。

一切是從那通超時提醒開始的，還是更早？

或許，是從三年前妻子離開時，留下的那張“我受不了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”的紙條開始。

又或者，是從答應(yīng)小雨一定要讓她繼續(xù)學(xué)鋼琴的那天開始。

手機(jī)銀行推送的還款提醒打斷了思緒。

1500元房貸，800元車貸，還有小雨下周的鋼琴課費用600元。

我把手機(jī)扔到一旁，聲音在空蕩的房間里顯得特別響。

廚房水龍頭滴答作響，像倒計時的鐘。

我已經(jīng)修了三次，它依然固執(zhí)地滴答著，仿佛在嘲笑我的無能。

起身走向浴室時，腿有些瘸。

舊傷又在提醒我，今天爬那三層樓救火時太過拼命了。

熱水沖刷著身體，霧氣朦朧中，我又看見那跳躍的火焰。

二晚上十一點十七分，我接到了那天的最后一單。

從城東的“老王**”到西苑小區(qū)，預(yù)計送達(dá)時間十一點五十六分。

路線熟悉，時間充裕。

老王**的煙熏味總是很重，粘在衣服上幾天不散。

我到的時候，訂單還沒準(zhǔn)備好。

“再等五分鐘，”老王頭也不抬，翻動著烤架上的肉串，“馬上就好?！?br>
我點點頭，靠在門邊刷手機(jī)。

小雨的班主任在家長群里發(fā)了通知，下周要交課外活動費200元。

我嘆了口氣，把這筆錢加進(jìn) mental 賬本里。

就在這時，我聞到了不尋常的氣味——不是烤焦的肉，而是塑料燃燒的刺鼻味道。

“什么味兒？”

我抬起頭，看見老王也正皺鼻子。

后廚傳來一聲驚呼，接著是慌亂的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