姨娘這話，我不太明白。我不過是按著府里的規(guī)矩辦事，查出了蛀蟲，為侯府挽回了損失。難道，在趙姨娘看來，這種貪墨的行為，反倒是對的？”
趙姨娘被我這句話噎住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。
“少夫人誤會了。我只是覺得，你初來乍到，做事還是留些余地的好。免得到時候得罪了什么人，自己還不知道。”
“多謝趙姨娘提醒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不過，我娘親教過我，管家最要緊的，就是一個公字。該獎的要獎，該罰的就得罰。只有這樣，才能讓下人們心服口服。趙姨娘，您說，是不是這個道理？”
趙姨娘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最后，她扯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笑。
“少夫人說的是。那，就不打擾了?！?br>她一甩袖子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看著她那背影，知道這才僅僅只是一個開始。
今天我動了廚房，就等于是動了她趙姨**人。
以她的性子，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回到院里，蕭景琰已經(jīng)在等我了。
他坐在窗邊看書，聽見我的腳步聲，把書放下了。
“辦成了？”
“嗯。錢福被攆出去了，廚房換上了周管事。”
“趙姨娘沒為難你？”
“為難了?！?br>我坐下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但沒為難住。她還提醒我，讓我做事留些余地，免得得罪人。”
蕭景琰笑了一聲。
“她這話的意思是，你得罪的人就是她本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不怕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?yàn)槲矣心?。?br>我說得理直氣壯。
“你說過的，我們夫妻聯(lián)手。”
蕭景琰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對。夫妻聯(lián)手。”
他的手很暖。
我看著我們交握在一起的手，心底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(shí)感。
靖安侯府的水，深不見底。
但這一次，我不是一個人。
我有蕭景琰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陳夫人似乎嘗到了甜頭，將小半的管家權(quán)交到了我手上。
我學(xué)著看賬，學(xué)著管人，學(xué)著安排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宜。
累，但充實(shí)。
趙姨娘那邊，自打廚房的事之后，倒是消停了一陣子。
可我清楚，這不過是暴風(fēng)雨前的安靜。
果然。
一個月后，出事了。
一出就是人命關(guān)天的大事。
那天我正在看綢緞莊新送來的料子，碧桃忽然臉色煞白地從外面沖進(jìn)來。
“少夫人！不好了！何姨娘……何姨娘她……她上吊了！”
我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“什么？！”
何姨娘最終沒有死成。
我趕到的時候，人已經(jīng)被救了下來。
她的脖子上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淤痕，雙目緊閉，躺在床上，奄奄一息。
陳夫人坐在床邊拿帕子抹眼淚。
趙姨娘站在一旁，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我問。
伺候何姨**小丫鬟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姨娘她……這兩日就一直說不想活了，說活著沒意思……奴婢還以為她是說說的，誰知道……誰知道今早奴婢進(jìn)去送水，就看見她掛在房梁上了……”
陳夫人嘆氣。
“好端端的，這是為了什么啊？”
趙姨娘忽然開口了。
“還能為什么？不就是覺得自己不得寵，失了侯爺?shù)臍g心，想用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來博取憐惜唄。只可惜啊，侯爺今日一早就出門了，沒能看見這出好戲。”
床上的何姨娘，眼角默默滑下兩行淚。
她喉嚨里發(fā)出嘶啞的聲響，像是想反駁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看著何姨娘。
她其實(shí)比我大不了幾歲，生得清秀，但性子怯得很。在侯府這些日子，我見過她幾次，每次都低著頭匆匆走過，從不敢與人多說一句話。
這樣一個人，真的會用“上吊”這么激烈的方式來爭寵？
我不信。
“請大夫來看過了嗎？”
“看過了。”陳夫人連忙說。“大夫說傷了喉嚨，得好生將養(yǎng)。性命無礙。”
“那就好。先讓何姨娘好好休息，需要什么藥材補(bǔ)品，從公中支取?！?br>走出何姨娘那間壓抑的院子，我立刻把碧桃叫到身邊。
“去，悄悄打聽打聽，何姨娘最近，有沒有遇到什么反常的事。”
碧桃去了一個多時辰。
回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