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卻在此刻震動了一下。信息來自上級的聯(lián)絡中樞，要求他“按流程提交初步鑒定”，并且在今晚結(jié)束前進入回收點。
杜浩然盯著屏幕幾秒。他沒有立刻回復，而是抬眼看向何楠汐。何楠汐也正看他，眼神里沒有責備，只有一種提醒。
“他們急了。”她說?！凹钡竭B證據(jù)的完整性都不顧?！?br>杜浩然把終端熄屏，轉(zhuǎn)而開始做更細的取樣。他要在“回收前”抓住足夠的結(jié)構(gòu)差異。若證據(jù)被篡改，篡改者一定會在某些地方留下他們無法抹去的手段。
夜色壓在廢站上方，像一張更厚的黑布。杜浩然與何楠汐把**與現(xiàn)場按規(guī)定封裝，隨后沿著標記的路線離開。腳步聲在走廊里延伸得很短，像是某種空間故意在阻斷回音。
回收點位于廢站外側(cè)的一處狹窄倉庫。倉庫門口有人值守，穿著與上級系統(tǒng)一致的制服。杜浩然出示證件，他們的目光卻停在他手腕的記錄帶上。
“今晚提交?！敝凳卣邚褪雒睿Z氣僵硬得像被訓練過。他伸手要走終端掃描數(shù)據(jù)，卻被杜浩然不著痕跡地側(cè)身擋住。
“需要我親自上傳?！倍藕迫徽f。他把終端背面向自己的掌心，手指停在指紋鎖的邊緣。他的動作很規(guī)范，規(guī)范到像從未被懷疑。
值守者沒有繼續(xù)爭執(zhí)，只是點頭放行?？啥藕迫豢匆妼Ψ窖鄣椎囊唤z遲滯，那是對“未按預定流程交出終端”的不適應。
走進倉庫內(nèi)，杜浩然把樣本交給指定人員，并要求他們在封簽上簽字。簽字筆尖劃過紙面時，那人停頓了一瞬，隨后繼續(xù)。杜浩然記下這秒的停頓，因為每一次停頓都像是某種系統(tǒng)在**出錯。
何楠汐站在門邊，視線掃過倉庫的攝像球。攝像球的鏡面反光很干凈，干凈得不正常。她悄悄把自己的掃描儀對準鏡面，記錄到一段短暫的干擾波形。
“它們提前把記錄路徑改了?！焙伍f。她的聲音像冷水落在石上，不帶溫度。
杜浩然沒有問“怎么改”。他只把手套從手上緩慢脫下，露出干凈的皮膚紋理。他走到簽字桌前，拿起筆卻沒立刻簽。“我需要先查看封簽編號與數(shù)據(jù)哈希。”
對方顯然沒料到他會提出這一步。那人把表格推回去，語氣更硬?！岸藕迫?，流程由上級確定。你現(xiàn)在只需要交出你采集的材料?！?br>杜浩然把筆放回桌面?！拔乙仓恍枰_定它沒有被動過?！彼聪陆K端的離線備份按鈕，把原始數(shù)據(jù)保存到本地不可篡改區(qū)。
何楠汐從門邊走近，站在杜浩然身旁?！拔覀円呀?jīng)定位到死亡時間與重啟節(jié)點吻合?！彼龥]有提“活檔案”，也沒有提“篡改證據(jù)”。她只把對方最在意的點說出來。
值守者的眼神終于變了。“你在說什么？”他問得很快，像是在拖延時間。杜浩然盯住他的喉結(jié)吞咽動作，然后把終端屏幕轉(zhuǎn)給他看。
“死者不是普通無名尸?！倍藕迫徽f。他的聲音低而穩(wěn)定，“它是某個計劃用來校驗參數(shù)的對象。你們要我把它當舊案處理。”
值守者沒有回答。他把手伸向桌上的封簽盒，動作很急。何楠汐卻先一步擋開，她的手腕微轉(zhuǎn)，掌心的掃描儀發(fā)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響。
倉庫角落的攝像球在這輕響之后出現(xiàn)了短暫的黑屏。黑屏只持續(xù)了一眨眼的時間，但杜浩然已經(jīng)抓住了這一點。他把眼睛移向攝像球的位置，心里做出判斷：有人在現(xiàn)場實時控制記錄。
“走?！焙伍蝗粚Χ藕迫徽f。她的手按住他手臂，沒有用力卻不容拒絕?！艾F(xiàn)在走，才能保留我們剛才看到的。”
杜浩然沒有立刻動。他先從封簽盒邊緣取下一個細小的塑封片。塑封片上有明顯的二次熱熔紋路，說明封簽在他到來前就已經(jīng)被拆過。拆過意味著有人預設(shè)“錯誤路徑”。
他把塑封片收進證物袋，隨后跟著何楠汐穿過倉庫走廊。走廊盡頭有一扇維修門，門鎖被人為改造過。何楠汐拿出工具很快打開，動作熟練到像她早就見過同樣的結(jié)構(gòu)。
維修門外是一段狹長通道。兩人沿著通道往更深處跑，身后沒有追兵的腳步聲，卻有一種更可怕的靜默壓迫著他們。像是追與不追都由某個更高的系統(tǒng)決定。
“杜浩然?！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