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街燈的光在地面上鋪成濕亮的條紋。她回頭看他：“你現(xiàn)在想知道真相，我能理解?！睂O宇軒盯著她：“你能理解？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？”唐詩清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的眼睛里涌出一層水色，像被壓住的潮。她最后才說：“因為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，才能不讓你更痛。”
孫宇軒冷笑了一下：“你是不知道，還是你不敢？”唐詩清沒有生氣，她只是把手按在玻璃上，像在感受某種震動?！澳銜还缠Q寫進(jìn)去?！彼p聲說，“你每次接近那個真相，裝置都會醒?！睂O宇軒的心跳忽然亂了一拍：“裝置？”唐詩清點頭：“無名實驗的核心。你被改寫的部分，藏在它的回聲里?！?br>孫宇軒覺得喉嚨發(fā)緊。他想起那段缺失的笑聲，想起那塊應(yīng)該存在的傷口。若這些都來自同一個實驗，那么他此刻的恐懼并不是無緣無故。他看著唐詩清，聲音變得更輕：“所以你一直在照顧我，是為了讓我不碰到它？”唐詩清的回答像承認(rèn)，也像自責(zé)：“我試過阻止你恢復(fù)記憶?？晌以阶柚?，越像在替它點亮路徑?！彼f到這里停住了，像怕觸碰到某個開關(guān)。
孫宇軒把手握成拳：“那你為什么不離開？為什么一直留在我身邊？”唐詩清轉(zhuǎn)過身，眼神直直落在他臉上：“因為你對我來說不是‘被改寫的對象’?！彼丝跉?，“你是我想守住的人?！睂O宇軒聽到這句，心口某處仍被溫暖輕輕碰了一下?？赡菧嘏蔡裣葳謇锏奶且?。他不敢完全相信，他也不愿完全不相信。
他開始搜集證據(jù)。唐詩清給他準(zhǔn)備了早餐，熱粥冒著薄霧，配上幾碟小菜。她把勺子遞到他手里時，眼神里帶著期望。孫宇軒沒有拒絕，但他偷偷注意著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。她擺餐具的手法太熟練，熟練到像經(jīng)歷過很多次；她每次提到他的“今天”，都避開了“昨天”。她在他的杯子上做過標(biāo)記，卻用不起眼的方式隱藏起來。那標(biāo)記像符號，卻又不像普通的符號。
孫宇軒趁她去收拾碗筷，翻開手機(jī)相冊。相冊里有他和唐詩清的合照：他笑得很輕松，唐詩清靠在他肩上，眼睛里有光。可奇怪的是，他的笑容每張都像從同一段記憶里復(fù)制出來的。那笑的起點和終點太一致。孫宇軒點開最后一張，照片邊緣處有一道微微的裂痕。裂痕的形狀像那間金屬房墻面上的劃痕。只是照片里唐詩清的嘴角仍帶笑，而他此刻的手指卻發(fā)冷。
他給自己定了一個計劃：今晚去找那間“無名實驗”可能存在的線索。唐詩清看見他收拾東西，立刻走過來：“你不能去?！睂O宇軒抬眼：“你不是一直在照顧我嗎？那你應(yīng)該更清楚我會走向哪里。”唐詩清的眼神閃了一下：“我清楚，但我阻止不了裝置。”她伸手想拉住他的袖口，手指卻在半空停住，像被看不見的電流彈開。
孫宇軒感覺到房間空氣的細(xì)微變化。那不是風(fēng)，是某種頻率。像有人在墻里敲擊節(jié)拍。每當(dāng)他靠近某個角落，那頻率就更強(qiáng)。他突然明白：裝置并不只在某個地方，它在他體內(nèi)留下了***。只要他的注意力對準(zhǔn)某個方向，它就會共鳴。孫宇軒看著唐詩清：“你能不能告訴我，鑰匙是誰？”唐詩清的眉心狠狠皺了一下：“你不要說這種話?！彼穆曇魤旱煤艿?，卻沒能壓住顫意。
孫宇軒逼近一步：“如果我是門鎖，那你是什么？”唐詩清后退半步，背靠到柜門。她的手指輕輕捏住衣角，像在忍受疼痛：“我……我只是被寫入的那個人。”她說得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“我不是篡改者，我是被迫成為‘鑰匙’的受害者?！睂O宇軒一時怔住。他不敢立刻相信，因為他自己已經(jīng)被改寫得太久，他知道“可信”有多難。
唐詩清抬起眼：“你以為我在替你修復(fù)？”她的笑又回來了，帶著苦，“我是在替裝置維持你這段‘穩(wěn)定的錯位’?！睂O宇軒的心猛地沉下去：“所以你一直照顧我，是為了讓裝置不失控？”唐詩清沒有否認(rèn)。她輕聲說：“我也試過逃?？晌乙浑x開，你的記憶就會更快醒來。醒來的部分會把周圍人的記憶也拉進(jìn)來?！彼捯袈湎?，房間里那種頻率又忽然加劇。孫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