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不是愧疚。
是不耐煩。
仿佛他林遠的高考、他十八年的人生、他所有的努力——只是這個家里可以隨時挪用的備用金。
“我不簽。”他說。
然后父親的巴掌就落下來了。
那一年，整個縣城都知道林家老四高考前被爹從學校拽回去了。后來有人說是他成績不好自己不想考，有人說他犯了事被學校開除，還有人說他是被大哥連累的。
真相是什么，沒人在乎。
林遠在家躺了三天，**天早上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好像變了個人。不憤怒，不難過，只是覺得這世界忽然變得很輕。
像游戲里的場景，而他是一個知道自己是***的***。
二十五年來，這種感覺從未消失過。
“正在加載體驗存檔……”
手機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跳出來。
林遠盯著那行“1998年6月15日”，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
屏幕亮了。
畫面是一間教室。準確地說，是一間九十年代末的教室——水泥地面，綠色墻裙，木頭課桌上刻滿了圓珠筆的字跡。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，能看見空氣里浮動的粉筆灰。
畫面上方彈出一行字：
「體驗場景：1998年6月15日，縣一中理科三班」
「當前可操作角色：林遠（18歲）」
「提示：本場景為歷史存檔，您的選擇將生成一條全新的時間線分支。原時間線不會被覆蓋?！?br>林遠愣住了。
他盯著屏幕上那個十八歲的自己——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藍T恤，低著頭做卷子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少年林遠正在做一道解析幾何大題。
然后教室門被推開了。
班主任老周探進半個身子：“林遠，**找你，在樓下?！?br>少年林遠抬起頭，臉上閃過一絲茫然，然后放下筆，起身往外走。
林遠看著屏幕，心臟忽然劇烈地跳起來。
他知道接下來會發(fā)生什么。
他也知道——手機屏幕上，畫面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按鈕，上面寫著兩個字：
「干預」
第三章
林遠按下了「干預」。
畫面定格。一行提示浮現(xiàn)：
「您可以選擇以下干預方式：」
「1. 替角色做出不同選擇」
「2. 向角色傳遞一段信息」
「3. 直接控制角色（限時3分鐘）」
林遠選了2。
輸入框彈出來，光標一閃一閃的。他想了很久，最后只打了一行字：
“別跟**走。不管他說什么，都別跟他走。高考之后，你會有自己的人生?！?br>發(fā)送。
畫面恢復了流動。
少年林遠跟著老周下了樓。教學樓的陰影里，林國棟站在那里，穿著一件灰色工裝，表情像一塊鑄鐵。
“別考了，跟我回去。”
少年林遠站在原地沒動。
林遠從上帝視角看著這一幕，手指攥緊了手機。二十五年前，那個少年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，整個人像被人從后腦勺敲了一棍子。他愣了很久，然后低下頭，用幾乎是氣聲的音量說了一句“好”。
但這一次，少年林遠沒有低頭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父親的眼睛。
“我不走?！?br>林國棟的眉頭擰起來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我不走。”少年林遠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我要高考。大哥的事，讓他自己解決。”
畫面忽然震動了一下。
一行金色的字從屏幕中央浮現(xiàn)：
「時間線分支已生成」
「分支編號：19980615-2」
「與原時間線偏離度：7.3%」
然后是林國棟暴怒的臉，掄起來的巴掌，走廊上看熱鬧的學生——畫面在這里卡了一下，然后突然跳出一個彈窗：
「該分支演進中……是否切換到新時間線查看？」
林遠點了“是”。
屏幕暗下去，再亮起來的時候，畫面變成了一間大學宿舍。
四人間，**下桌，墻上貼著*eyond和邁克爾·喬丹的海報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比1998年的陽光要明亮得多。
少年林遠坐在桌前，穿著一件格子襯衫，正對著一臺笨重的臺式電腦敲代碼。屏幕上的代碼密密麻麻，林遠看不懂，但他看見少年林遠嘴角帶著笑。
畫面左上角浮現(xiàn)出時間戳：2002年3月，省城理工大學計算機系大三。
一行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