頁，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。他又試了“蘇禾 磁帶蘇禾 1994蘇禾 江邊”，還是什么都沒有。
他去了城西舊貨市場，找到了那個賣磁帶給他的老頭。老頭坐在一堆舊電器中間，手里拿著一把起子，正在拆一臺收音機。
“大爺，你還記得我嗎？上個月在你這里買磁帶那個。”
老頭抬起頭，瞇著眼睛看了他一眼?！坝浀?。八十塊錢，你也沒還價?！?br>“那個磁帶，你從哪里收來的？”
老頭放下起子，想了想。“應(yīng)該是從城南那邊收的。有一家人搬家，清出來一堆舊東西，我一起收的。具體哪一家，記不清了。好幾個月前的事了?！?br>“你還記得那家人姓什么嗎？”
老頭搖了搖頭?！笆张f貨的誰還問姓什么？給錢就拿，不給錢就拉倒?！?br>宋遲道了謝，走出舊貨市場。陽光很烈，照在地上白晃晃的，晃得他眼睛疼。他站在市場門口，手里攥著手機，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么。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：他花八十塊錢買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，又花了兩周的時間聽完了她將近兩個月的日常。他比她生活中出現(xiàn)的任何人都更了解她——但他不知道她長什么樣，不知道她住在哪里，不知道她現(xiàn)在是否還活著。
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叫蘇禾。
**章 第34號錄音
聽到第34盤磁帶的時候，事情開始變得不一樣了。
那是1994年8月的一個錄音，日期是“94.8.19”。天氣晴。蘇禾的聲音和之前一樣平靜，一樣不緊不慢。她說她去江邊走了走，說江水漲了，淹沒了平時坐的那塊石階。她說她在堤壩上遇到了一個人。
“一個男人。大概五十多歲，穿著灰白色的襯衫，戴著一頂草帽。他在釣魚，坐在一個小馬扎上，旁邊的水桶里一條魚都沒有。我問他釣到了嗎，他說沒有，又說‘釣不到也沒關(guān)系，反正我也不是來釣魚的’。我問他是來干什么的，他說‘來坐坐’。我就在他旁邊坐了一會兒，兩個人誰也沒說話。后來他收竿了，站起來，把馬扎折好，跟我說了一句‘明天還來’。就走了?！?br>宋遲聽到這里的時候，沒有覺得什么特別。但接下來的一段話，讓他的手指停在了錄音機的暫停鍵上。
“他走了以后，我忽然想到一件事。我想跟他說很多話，但我一句都沒有說。不是因為不想說，是因為不會說。我已經(jīng)太長時間沒有跟人說過話了，久到我忘了怎么跟一個陌生人開口。我的聲音只屬于這盤磁帶。它出不去?！?br>宋遲把這段倒回去又聽了一遍。不是因為信息量大，而是因為那句“我的聲音只屬于這盤磁帶”像一根針一樣扎在他心里。這個女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她知道這些磁帶可能永遠不會有人聽。她知道自己是在對著一臺機器說話，而不是對著一個人。但她還是在說。因為除了這臺機器，沒有人會聽。
他繼續(xù)聽下去。
第37盤磁帶，她提到了那個釣魚的男人第二次?！八謥砹耍€是那個位置，還是那個馬扎，還是那個水桶。桶里還是沒有魚。我問他今天釣到了嗎，他說沒有。我又問他那你為什么每天都來，他說‘等一個人’。我問等誰，他說‘等我老伴’。她說她老伴三年前走了，走之前說會在江邊等他。他說他知道那是最后一句話，不是真的讓他等，但他還是每天來?！?br>宋遲的眼眶忽然濕了。不是因為這個故事本身，而是因為蘇禾在講這個故事的時候，聲音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一種他從未聽到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悲傷，不是感動，而是一種近乎羨慕的、小心翼翼的情緒，像一個人站在櫥窗外面，看著里面溫暖的燈光，不敢敲門，也不敢離開。
第39盤磁帶，蘇禾說：“我今天又去江邊了，那個人還在。他在，我就覺得江邊不那么空了。我沒有跟他說話，他也沒有跟我說話。我們就那樣坐著，中間隔了大概三四米。他在釣魚，我在看水。太陽落山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收竿，走了。我繼續(xù)坐著。我覺得這樣挺好的。有一個人在不遠的地方，不用說話，就知道你在?！?br>宋遲閉上眼睛，在黑暗中想象那個畫面。一條江，一個釣魚的老